405,叔叔,你只有一个人,打得过坏人吗?! (第2/2页)
家属不愿意开口,部队就该主动去问。
总不能因为他们懂事,因为他们不愿意添麻烦,就让他们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
沈飞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替陈小军擦掉脸上的眼泪,随后抬头看向老人:“大娘,小军今天来找我们,没有做错。”
老太太嘴唇动了动:“可部队……”
“卫国是我们的战友,他的家人遇到了难处,我们理应过来看看。”沈飞扶着孩子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说得很认真:“您别再责怪孩子了。”
“他一个人跑那么远,就是怕姐姐再出事。”
老太太低下头,看着孙子攥住自己衣角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连忙抬起袖口擦了擦,侧身让开院门:“进屋坐,同志,快进屋坐,我给你们倒水。”
沈飞轻轻摇头:“水先不喝了,小军说姐姐在医院,您告诉我在哪儿,我们带他过去看看,也让他妈妈放心。”
老太太赶紧把医院的名字和病房的位置说了出来。
说完以后,她又拉住沈飞的手,反复叮嘱道:“她妈妈这些天一直没怎么睡,孩子再不见了,我都不敢让人告诉她……”
沈飞点头:“您放心,我们这就过去。”
……
县人民医院。
沈飞推开病房门时,一名面容憔悴的妇女正坐在床边,低头整理着几件衣服。
听见动静,她下意识抬起头。
下一刻,目光便落在了跟着沈飞走进来的陈小军身上:“小军?”
陈小军快步跑过去,扑进她怀里:“妈妈。”
妇女伸手抱住他,抬头看向沈飞和向南,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们是……”
沈飞在旁边站住,放低声音说道:“嫂子,我们是卫国的战友。”
“孩子去了军区,我们把他送回村里,听大娘说你们在这儿,就一起过来了。”
妇女脸色一变,立即低头看向儿子:“你一个人跑去军区了?”
陈小军攥着她的衣服,不敢抬头。
沈飞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嫂子,人已经平安回来了,大娘那边我们也去过了,您别着急。”
妇女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将儿子抱得更紧了些。
沈飞这才看向病床。
床上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脸色很白,身后垫着枕头,自从他们进门,她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弟弟身上。
陈小军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随后走到病床旁:“姐姐。”
他把那块已经被捂得有些发软的糖拿出来,放到姐姐手边:“给你留的。”
姑娘低头看着那块糖,伸出手,想替弟弟擦擦脸。
陈小军却先把糖往她掌心里推了推:“你吃,我还有一块。”
姑娘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将弟弟拉到自己身旁,低着头,久久没有开口。
沈飞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身体好些了吗?”
姑娘轻轻点头。
她母亲在旁边说道:“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今天可以出院,回去再养一养,我刚才正收拾东西。”
沈飞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姑娘身上:“小军跟我们说了几句,可他说不清楚,你考大学的事,能跟我讲讲吗?”
听见大学两个字,姑娘捏着糖纸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我没有收到通知书。”
“我去学校问,班主任说没录取,让我回家等着。”
“后来再去,他又说不用等了,想上大学,就明年再考一次。”
沈飞没有插话,耐心等着她往下说。
姑娘吸了口气,声音渐渐发颤:“可我明明查过分,我觉得不应该……我就给大学写了一封信。”
“后来,他们给我回信了。”
沈飞看着她:“信里怎么说?”
姑娘慢慢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说我被录取了,还说……我已经去报到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向南原本搭在椅背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紧。
沈飞看着姑娘,声音依旧平稳:“那封信还在吗?”
姑娘重重点了点头:“在家,夹在书里,你知道是谁去报到的吗?”
姑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跟我妈拿着信回学校找过班主任,想请他帮我们问问。”
“他一开始说可能是重名,后来又说,材料都是按手续办的,让我们别再问了。”
她母亲忍不住接过话:“我们不懂那些手续,就想请他给查一查,孩子到底考没考上。”
“可去了好几趟,连一张纸都没让我们看。”
“后来,他见了我们就往外走,说还有课,没时间。我们在办公室外头等,等到学校里都没什么人了,也没等到他回来。”
沈飞转头问道:“除了班主任,还找过其他人吗?”
妇女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措:“找过办公室里的人,他们说这些事情一直是班主任经手,让我们去问他。”
“我们也不知道还能找谁……”
姑娘忽然低下头,声音很轻地说道:“我最后一次去,他让我别再到学校闹了。”
“可我没有闹。”
“我就是想问一句,既然说我考上了,为什么去上大学的人不是我?”
沈飞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握紧。
他没有立即接话,只是从旁边拿过毛巾,递到姑娘手里。
姑娘擦了擦脸,仍旧低着头,仿佛已经习惯了把这件事情说完以后,等别人告诉她再等等,或者回去再想想办法。
可这一次,沈飞站了起来:“有线索就行,咱们一个个找。”
姑娘怔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
沈飞看着她,语气干脆:“先去学校,找你们班主任。”
“你跟我们一起去,哪次去找的他,他说过什么,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
姑娘捏着毛巾,嘴唇动了几下:“真的……能行吗?”
她看了看沈飞,又看向站在旁边的向南。
两个人都穿着普通衣服,看上去,也不过比自己大几岁:“我们已经去过好几次了,他后来连办公室都不让我们进……”
“这次我们陪你进去。”沈飞说道。“你把事情说清楚,剩下的话,我来问。”
姑娘怔怔地看着他,仍旧没有出声。
向南往前走了一步,拉过椅子,在她面前坐下,声音放缓了许多:“放心,一定行。”
“你弟弟去军区以后,司令员和政委都知道了这件事,也非常重视,让我们先过来,就是要把情况弄清楚。”
姑娘的母亲猛地抬起头:“司令员也知道了?”
向南点头:“知道。”
“我们换了便装,先陪你们过去,是担心打草惊蛇,现在连通知书是谁拿走的、档案经过谁的手,都还没弄清楚。消息一传开,真正动过手脚的人就可能先藏起来。”
他看向姑娘,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要把他们找出来,不能让你白受这个委屈。”
姑娘攥着毛巾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看着向南,又看向站在床边的沈飞,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沈飞朝她点了点头:“放心跟我们走。”
姑娘用力擦掉脸上的眼泪,将弟弟给的糖小心放进口袋,随后重重点了点头:“好。”
“我带你们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