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看来你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第2/2页)
“那倒不是，随便聊聊嘛。”校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见沈飞没有接话的意思，便将目光转到了陈秀兰身上：“秀兰，你的情况，我刚才也问过你们班主任了。”
陈秀兰立即抬起头。
校长轻轻叹了口气：“家里困难，你又一直想考大学，这些我们都能理解，前些日子，老师有些话可能没说到位，让你钻了牛角尖，学校也有责任。”
陈秀兰攥着信，低声说道：“校长，我不是钻牛角尖，我收到的回信上……”
“信的事情，可以查。”校长抬起手，语气依旧温和：“学校不会不管自己的学生，只是你刚从医院回来，身体还没养好，不能再这么着急上火了。”
陈秀兰看着他，后面的话慢慢停了下来。
校长向前倾了倾身体：“这样，你回来复读一年。学费、杂费，学校全部给你免了。”
“吃饭的事情，我也可以跟食堂打个招呼。”
陈秀兰怔住。
校长看着她的反应，继续说道：“另外，考虑到你们家的实际困难，学校再想想办法，给你五百块钱的困难补助。”
“五百？”陈秀兰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校长点头：“对，这两天就能给你，拿回去交给你母亲，也能让家里松快一些。”
陈秀兰低下了头。
母亲在医院缴费时，一张一张数零钱的样子，忽然又出现在她眼前。
五百块钱。
不用交学费，连吃饭都不用再让家里操心。
如果真能这样，母亲就不用为了她读书，再去到处借钱了。
她捏着信纸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些。
校长看在眼里，声音又缓和了几分：“你学习底子好，回来再用一年功，明年考个好学校，机会很大。”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身体养好，把书重新拿起来。”
陈秀兰嘴唇动了动，犹豫着抬起头。
还没等她开口，沈飞的声音便在旁边响了起来：“所以，你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对吧？”
校长的表情一下僵住。
他转过头，看向沈飞。
沈飞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校长胸口起伏了一下。
复读的事情答应了，学费免了，连补助都给了。
这个人怎么还是油盐不进！
“这位同志，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校长将茶杯放回桌上，声音已经有些发硬：“学校愿意照顾困难学生，到了你嘴里，怎么反倒成了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沈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校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校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他的目光立即越过沈飞，朝外面看了一眼。
随后，校长扶着桌沿站了起来：“你们先坐，我去趟厕所。”
说完，也没等沈飞回答，便转身向教学楼走去，脚步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
向南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问道：“要跟着他吗？”
沈飞摇了摇头：“用不着，跑不了他，那两辆车下来的人，倒是有点意思。”
向南转过头。
两辆旧面包车一前一后驶进校门，在操场边停了下来。
守在门口的两名保安，早已经让到了一旁。
没人询问，也没人阻拦。
车门刚一拉开，便有人从车厢里跳了下来。
一个。
两个。
紧接着，后面的人还在不停往外挤。
有人穿着背心，有人敞着衬衫，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胸口上，纹着乱七八糟的龙虎图案。
还有一人被挤得满头是汗，下车以后，一边扯着衣领，一边回头骂了一句。
前前后后，两辆车竟然下来了二十六七个人。
向南看得眉毛都抬了起来。
他看了看那群人，又看了看那两辆面包车，忍不住低声说道：“就这么两个车厢，塞得下这么多人？”
沈飞也看了一眼。
向南咧了咧嘴：“不知道的，还以为开来了两辆运兵车。”
沈飞没忍住，笑了一声。
可坐在旁边的陈秀兰，却已经变了脸色。
那些人下车以后，并没有去找校长。
一群人聚在一起，朝这边看了几眼，随后便径直走了过来。
原本站在附近的几名保安，也跟着向旁边让开。
陈秀兰的手一下攥住了沈飞的衣袖。
沈飞转过头。
女孩的脸比刚才还要白，眼睛紧张地望着那群越来越近的人，连声音都在发颤：“叔叔，要不……我们走吧。”
沈飞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陈秀兰看着他，抓着衣袖的手越来越紧：“我不上大学了。”
“我不上了，咱们回去吧。”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时，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她原本只想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要回来，只想问清楚，为什么有人能用她的名字去上大学。
可眼前这些人，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害怕。
更不敢想，自己把两个来帮忙的叔叔牵连进来，会发生什么。
沈飞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别怕。”
“叔叔答应带你来，就会把你平平安安带回去。”
向南也收起笑容，将椅子往旁边挪了半步。
他与沈飞的位置，恰好将陈秀兰护在了里侧。
女孩看了看两人，嘴唇还在微微发抖，却终于没有再说要走。
脚步声已经到了桌子旁。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敞领花衬衫，嘴里叼着烟，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粗的链子。
来到跟前以后，男人先看了一眼向南，又将目光转到沈飞身上。
两张脸，他都没见过。
可这并不妨碍他很快挑中坐在中间的沈飞，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哟！”男人故意将声音拖得很长，抬起手，隔着桌子指向沈飞：“这不是张大勇吗？”
“找你多少天了，原来躲这儿来了。”
“欠老子那三千块钱，今天是不是该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