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善哉瞿所奈何虫 (第1/2页)
次日一早,黎祁侯就又起了出门游玩的兴致。
然後就拉着楚丹青和厌次一同出了门。
说是要去踏青,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想法。
一众人前呼後拥地就动了身,不多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随同的几名侯府公子对於楚丹青和厌次两个人,表面上恭敬,但是却暗中防备。
若是真等有一天他们中的哪一位成功了,第一时间清算的就是这些所谓的门客了。
对於黎祁侯来说,这些门客有价值。
但这些门客对於公子们而言也有价值,只不过用途在於杀了他们之後用来清理门户和提升声望。
「二位大师,那两棵树倒是奇特,不知叫何名讳?」黎祁侯坐下後,打眼一看不远处有两棵一模一样的树。
楚丹青瞥了一眼,然後倒是开口说道:「小的那棵叫做善哉,大的那棵叫做瞿所。」
「先生莫不是在诓我。」黎祁侯神色浮现出一丝不悦说道:「这两棵树分明一模一样。」
「无非就是一大一小,怎麽会有所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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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厌次却开口替楚丹青解释了一下。
厌次拱手一礼,从容说道:「侯爷容禀,这两棵树虽看似相同,实则不然。」
「树木与人一般,亦有少长之别。」
「昔年善哉尚幼,枝嫩叶疏,如人之少年。」
「而今已长成瞿所,枝繁叶茂,如人之壮年,名随形变,有何不可?」
黎祁侯闻言,却仍带狐疑的问道:「先生此言,可有典故?」
厌次微微一笑,不疾不徐道:「侯爷可曾见马驹与骏马?小者为驹,大者为马,虽同是一物,称呼却异。」
「鸡雏与雄鸡,牛犊与壮牛,婴儿与老叟,莫不如此。」
「万物生长,时时变化,昨日的善哉,今日便已是瞿所。」
黎祁侯沉吟片刻,忽然抚掌大笑说道:「妙哉!妙哉!二位先生果真是有大智慧的人,倒是我浅薄了。」
他举杯邀二人共饮,方才的不悦早已烟消云散。
几位公子面面相觑,面上陪着笑,眼中的不满之色却愈发浓厚。
其中一位低声对身旁的兄弟耳语道:「这二人巧言令色,把父侯哄得团团转。」
另一位公子微微颔首,目光阴鸷,却也不再多言。
日头渐高,春风拂面。
黎祁侯兴致愈浓,又指着远处山峦问东问西。
楚丹青与厌次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应对如流,引得黎祁侯频频称善。
待到日暮西山,回返车队行至驰道之上时,被一只硕大的红虫拦住了。
那红虫通体殷红如血,伏在驰道中央,身躯微微蠕动。
虫首昂起,竟真有耳目口鼻之形,虽不似人面那般分明,却隐约可辨五官轮廓。
一双漆黑的虫目呆呆望着天际,口中发出细不可闻的鸣咽之声,如泣如诉。
前导的侍卫们从未见过如此硕大可怖的虫豸,纷纷拔刀戒备,却无人敢贸然上前。
黎祁侯掀开车帘望去,先是吃了一惊,随即皱眉问道:「这是何物?怎生得如此怪异?」
随行的几位公子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其中一位素来想在侯爷面前露脸的公子抢先上前,拱手说道:「父亲,此必是山中妖异,不如令卫士们乱刀斩杀了便是,免得冲撞了车驾。」
厌次上前一步,轻声道:「侯爷,此虫名为奈何。」
「奈何?」黎祁侯一愣,再说道:「这名字倒是古怪。」
厌次缓缓道:「此虫并非天生地养之物,乃是人心所化。」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黎祁侯更是坐直了身子,追问道:「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厌次的目光扫过四周的旷野,徐徐道来:「此地虽无城郭村寨,但从地势来看,乃是一处聚气之地。」
「往昔不知多少年月,有无数人途经此处,被强行滞留下来。」
「他们背井离乡,有家归不得,有亲见不着,日复一日困居於此,心中郁结难解。」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便仰面望天,口中反覆念叨着奈何、奈何二字。」
「一个人念,十个人念,千百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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