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你好我好大家好 (第1/2页)
江宁上游江面,冬雾如黑云似的压得人心头发沉。
早有半个多月前,江南水师协镇副将刘秉钧就奉两江总督书麟军令,将原驻於瓜州的镇江水营和江宁八旗水师营合并,布防於江宁上游的大胜关一带江面,与驻防大胜关的绿营形成犄角呼应之势。
这里也是江宁城的最後一道防线,一旦失守,自上游涌来的叛军不仅水师直抵江宁城下,陆师更是如出闸洪水扑向江宁。
今儿这场冬雾夜里就起了,天亮以後也没见减退,反而愈发浓烈,以致江上几丈便无法视物,这让站在旗舰「镇海号」舵楼上的刘秉钧不仅脸色比雾气还要沉,心头更忐忑难安。
这种天气,太适合贼兵偷袭了!
真要叫贼兵突然靠近,後果不堪设想。
可他刘协镇也没本事叫老天爷突然起一场大风把江上的雾气刮散,只能祈祷叛军也因江上雾大难以行动。
「军门,」
千总陈大用拿着刚收到的一份禀帖踩着吱呀作响的舷梯爬上舵楼,行礼之後却欲言又止。
「说吧。」
刘秉钧没回头。陈大用这才开口道:「军门,上游探报,叛军船队前日就已过太平,大小船只约两三千艘,兵力…号称二十万。」
刘秉钧没吭声。
陈大用又补了一句:「探报还说,照叛军进军速度,前锋这会应该已逼近咱们了。」
刘秉钧终於转过身来接过陈大用递来的禀帖。
「军门,咱们大船不过七十艘,小船不满百,官兵连同临时招募的水手、炮手不到五千,真打起来咱们怕是凶多吉少...贼兵船多人多,说句难听点的,就是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给淹了。」
陈大用说的是实话,别看他们手中有七十艘大船,但其中真正能顶用的不过四十余艘,剩下的是运粮的沙船和凑数的巡哨船。
火炮倒是装了不少,可多半是旧炮,有的岁数更是「百岁老人」,都多少年没打过一发炮了,鬼知道真打起来的时候这些百岁老寿星还能不能响,又是不是会炸膛。
而江南水师更是上百年没打过仗,别说军中那些拉来凑数的渔民水手,就是在花名册上的正兵也没几个会操炮的。
这仗,怎麽打?
打接到军令从镇江开拔时,陈大用就心里直打退堂鼓,要不是军令压着,早就不当这劳什子上千总官了。
军中实际情况,无须陈大用说,刘秉钧心里也清楚,不说自家战船兵力只是叛军的零头,军心士气更是远远不如。
这些天来各船哨官、水手无不是交头接耳打听上游消息,待知连八旗大兵都被叛军跟宰鸡杀狗一样,军心更是慌得要命。有人偷偷在舱底烧香,有人把家信缝进贴身衣袋里,还有人半夜在船尾哭...
昨日刘秉钧巡营便听见两个炮手蹲在甲板上说:「这仗没法打,旗人老爷都打不过叛军,咱们哪里打得过,我看人家一冲咱们就得喂鱼。」
这话虽然清清楚楚传进刘秉钧耳中,但他并没有发作,因为是实话。
尽管他向总督大人拍着胸脯表示拚死也要阻止叛军逼近江宁城,哪怕死也要死在江上,但内心明白他根本挡不住。
能做的也就是光荣殉国,对得住给他发了这麽多年「工资」的朝廷,也对得住将其倚为心腹的总督大人。
「报!」
「何事?」
「军门,上游来了一条小船,打着白旗,说是叛军派来的使者要见您。」
「使者?」
刘秉钧眉头一拧。
来报的哨官道:「是,为首的说是姓周,是叛军的什麽先锋官,指名要见大人,现下人被属下扣着。」
刘秉钧沉默片刻,命哨官去将人带来。半个时辰後,镇海号後舱议事厅,刘秉钧见到了自称叛军使者的周经及其两名手下。
周经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袍,外罩一件旧皮坎肩,乍一看像是个长年跑码头的船主。
进了舱,不卑不亢朝刘秉钧拱了拱手:「刘军门,久仰!」
刘秉钧打量周经两眼,冷冷道:「你个叛贼怎麽敢找本官的,就不怕本官把你绑了送江宁城千刀万剐?」
周经哈哈一笑,自顾自在下首凳子上一屁股坐下:「军门要绑我,方才在江心就命人绑了,不会等到这会再绑我。再说,军门肯见我,说明军门也想听听在下要说什麽。」
刘秉钧没吱声,代表不否认的意思。
周经见状,收了笑容,正色道:「刘军门,我奉我家吴总统之命来给贵水师指一条活路。」
「活路?」
站在刘秉钧边上的千总陈大用哼了一声,「你们这帮叛贼还能指活路给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