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先行 (第1/2页)
真魔宫。
魔云翻腾,黑雪飘散。
黑石铸造的仙座上静静坐着一尊魔影,幽袍鼓动,面目模糊,此刻抬首看着宫外的黯淡天空,若在等待着什麽降临。
无形逼近。
太古时代的景象随之笼罩了天地,文字、语言与思想凝聚的箭矢划破了一切,如同新星从历史的边界跃出,最终逼近了这处真魔宫,自其中涌现的赫然是知识!
先於创造、先於分离、先於开辟的知识。
在所有的可能性中,也没有容纳这知识的所在,於是一切殆光化作了空位,那点可能性骤然破灭,重归了虚假中。
魔宫动荡。
能见的,能观的,能思的,一切都如乱麻拧在了一处,秩序与混乱,圆满与缺口,洁净与污秽,从创世之前流溢出的黑暗覆盖此地,蒙昧再度降临了。
契永的无形之矢落下了,蕴藏着藉由原始巫术完成的一一【超越】。
以人的姿态前进,以人的姿态征服,以人的姿态挣扎,最终完成这一场亘古未有的超越,抵达了不可能之境超越一切,超越所有的可能性!
仙光飘摇,一点可能性沉沉坠入黑暗中,归於虚假,不见动静。
白纸上拓印的历史寸寸黯淡,仅是受了波及,「己土|就已经有了被彻底抹除的风险。庞大无边的【太史稷主仙相】一瞬破碎,万千白色丝网在黑暗中寂灭,仅剩一只白蛛朝着未来逃窜,祂死死攀附住白马所预定的【终末】,由此才逃脱了这一箭的抹杀。
即便如此,这尊己土白蛛依旧如巨浪中的小舟,随时都有被覆灭之危,肢节已开始沾染古老的黑暗。
一只手伸出,将这白蛛捞了起来,托在手心。
「祂修成了【太秘无形箭书】,陶良,你想借三千神文突破真仙的路...已经断了。」
弢攫的位格再度圆满,面容模糊,随手一挥,便将那所谓的【太秘无形箭书】化作了虚假,使得此地再度归於原样。
白蛛重新化作了仙相,陶良沉默地立在殿下,似乎因为刚刚那一箭而震撼,过了良久,才苦笑道:「祂果然掌握了所有神文,从中.解读出了【未创之识】。超越,也唯有祂能以超越达成这不可能的事了。」
可下一瞬,这位稷仙又看向眼前的第二魔,幽幽道:「看来,你不如祂。」
「在这一点上,本座确实不如祂。」
弢攫的声中却无忿怒,反而是笑呵呵地道:「可本座已经看清祂了,【竞争】、【适应】、【成长】、【超越】,此为祂的四种自我,在外面的那尊【胜世魔胎】与【混沌原胎】有相同的用处。」
「你是说己光变化,土气四散,这位稷仙沉声道:「祂要创世!」
「至少是有这一重目的。」
弢攫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极有意思的事情,连胜负都不顾了,笑道:「他的那具肉身,你是看不透的,甚至...在此世的祂恐怕也看不透了,这是祂独有的竞争。
"
沉默。
「这些试探...也让我厌烦了。」
弢攫走到了稷仙前方,轻声道:「是时候,开启最後的末劫。」
「你做不到!」
己土镇压,真炁锚定,少阴遮世,三重庇护在【次真之史】中浮现,不允任何伪史的存在进入,更不要说是弢攫这位锚定了【至假之史】的存在!
即便如此,这位稷仙也不敢对其有一丝一毫的肯定与相信。
「你也只会玩弄些小聪明了,衡初,不对..天笺。」
弢攫随手一挥,大袖中便有一白血淋漓的事物滚落,正是一尊破碎燃烧的白瓷玄首,除了那位【神诎】真君还能是谁?竟也不知何时被这魔祖拿了过来。
己土之光动摇,这位稷仙并不多看那瓷首一眼,凝声道:「假的。」
即便通过「己土|辨认,加上道证的位格感应,祂可以确定这尊玄首就是【神诎】,可依旧选择了否定。
祂能做的只有否定了。
「原来如此。」
弢攫恍然大悟,道:「这也是假的?」
祂又抖了抖大袖,伸手进去,这回则是取出了一颗白土玄首,貌如稷神,司掌五谷,如同一个精巧的雕塑落在了祂的手中。
「假的!」
己光震荡。
弢攫却只是笑,再度朝大袖中伸去,这次则有玄黄凝链,戊光升腾,从中骨碌碌滚出一颗带着人皇威仪的头颅,双目圆睁,神识不存。
「也是...假的。」
这位稷仙望向了正史,却见原本覆盖大地的社稷之光骤然黯淡,心中已有判断,可此时依旧否定着对方。
「对,皆是假的!」
弢攫大笑,大袖中竟同时扔出了两尊玄首!
一者面如神灵,又似羊兽,环绕着如风似光的金羲之色,脖颈的断裂处汩汩流淌金血,坠地为玄土、宝玉,正在迅速地朝着混沌转化;一者面覆寒霜,少年样貌,种种祸福与灾劫意象在其中收敛,正是伏土不正之意。
「你...」
这位稷仙面上的光辉终於散去,露出原貌,是一男子,文雅脱俗,双眸中有万千白色丝网在交织变化,映照出无穷的历史景象。
「嘘。」
弢攫却示意对方噤声,祂继续在大袖中翻找了起来,这时则有轮回之光闪烁,天青雷霆喷涌,一尊青鸟神首被祂随意丢在了地上。
祂笑道:「这...总不能是假的了?」
这尊神圣似乎还留了一缕意识在首级中,环视四周,寒声道:「弢攫」
皇冥的话语还未说完,首级便叫那位魔祖一脚踩了个稀巴烂,浩荡霄雷在其中爆发,可也仅是让这座真魔宫的大殿明亮一瞬而已。
弢攫将身旁剩下的四尊首级一一踢到了陶良身前,【神诎】、【神隰】、【央谧】、【咎徵】、【广役】这足足五位土德真君的首级都被无声无息地摘了下来,如同玩物丢在了地上。
殆炁中遂有一尊黑隼落下,开始啄食了这几尊头颅的血肉,发出阵阵狂魔般的鸣叫。
「可惜,还剩【广柅】和【后土】这两个躲起来的,不然你们土德就齐全了。本座给你们修个坟,统统埋了,将来也不用费心走脱。」
这位第二魔慢条斯理道:「陶良,你还有什麽新花样?若是技穷,本座也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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