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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新人

第358章 新人 (第1/2页)

渟云垂首沉思未答,陈嫲嫲无所适从手脚发僵,只将桌上福袋又推了一推,急道:
  
  “我那年就想给你听了吧,你又说当姑子吃喝都要等人送,我看这屋里亮亮堂堂冬有炭火夏有冰,哪桩儿不比山上好。”
  
  她双手在身侧使劲蹭了蹭,“谁叫老天爷又多给了婆子我几年饭吃,想出几个理儿来。
  
  这吃干的喝稀的戴花儿的插草的,活岁数嘛,就活个天亮天黑睁眼闭眼,日子还是要过个自个儿情愿,好不好的外人哪能嚼舌。
  
  别的,别的我说不上来了,你晓得底下是个粗使人,反正姐儿你...你是个....是个好的,你自醒得,我去看着锅子了。”
  
  说罢还望了眼桌上福袋子,似有留恋,然转身走得头也不回。
  
  丹桂一直候在门外,虽没听着屋里嘀咕了什么,但看陈嫲嫲奔忙往外,立即往里走到了书案前。
  
  写的那一叠药材单子还拿镇纸压着,窗前阵风不歇,偏雨也断续总在下,水汽乘着风一波又一波往桌上涌,涌得那些字迹墨色隐隐还湿。
  
  丹桂边伸手拿开镇纸边打量渟云,见她捧了那碗汤羹,若有所思样拿着勺子徐徐搅动,神色甚是不快。
  
  她历来是个不计银钱的,若陈嫲嫲单求些许花销,便是数额多些,想必也不至于此。
  
  猜得有大事不妙,丹桂压下心头忐忑将镇纸搁到一旁,又去收写好的纸,故作调侃道:
  
  “幸亏咱们这用的墨好,不然字都要让那嫲嫲唾沫给吐散了,今儿怎恁地多嘴,找到屋里来了。”
  
  话音未落,“当啷”一声骤响,她下意识捏着纸往脸前挡,只恐有碎瓷片子飞到眼前来。
  
  大抵谢府里东西样样都好,如此力道,渟云手上依旧碗是碗勺是勺完整的很,唯汤羹溅起,前襟点滴挂了好些。
  
  “好不好的,我自个儿不会看,要别个说道。”渟云猛吐一口气,怒声甚重。
  
  从未见她如此,丹桂一时大怔,渟云又沉沉呼了两口,方别扭道:“我不是说你。”话落才将碗勺搁到了桌上,人仍愤愤难平。
  
  当下也顾不得药单不药单,赶紧丢下手头东西另寻了帕子擦拭渟云身上汤羹。
  
  煮透的银耳蜜水黏糯如浆,擦也擦不透净,丹桂只攒掉面上些许水渍,轻道:
  
  “去换个衣裳吧,理她做什么。”话末方有嫌憎,“老不死的昏头了,真个摆起嫲嫲的谱来,叫我编个话,等不着黄昏,午时就着人撵贼一样撵了她出去。”
  
  说罢直了身,忧一半怒一半,静静看着渟云,只待她应了口,立马就要去处置。
  
  然等得片刻,渟云唯一声叹,手再次摸上案台碗间勺子,搅动剩下丁点汤羹涟漪微微,无比清楚的记起那年:
  
  陈嫲嫲也是端着冰过的荷叶银耳莲子进门,也说花骨朵儿拢着莲米才出,里间嫩的一汪水。
  
  她说,“咱们离老夫人近才有这福气”,连同窗前几株茑萝,似乎也与旧时同,居然在雨中也开的如火如荼,随风伸展,手脚并用般往屋里探。
  
  世事如大梦,要觉不得觉,戴花儿不带呢?
  
  “犯不着与她置气”。丹桂续劝道:“她进来我就猜得,但凡有好事,哪能来寻着你的。”
  
  “是。”渟云勺沿抵着碗底刮了满满一勺,嘲道:“哪有好事要来寻着我的。”
  
  她将汤羹和莲米塞进口中,还没将与那些陈年恩怨吞咽干净,门口辛夷欢声喊“你们快出来瞧瞧,咱们这来新人了”。
  
  屋里二人听声往门口一瞅,皆是不解,只这会谁也无心探究,渟云丢下碗勺,垂目看了看身上。
  
  她倒不嫌衣襟上汤羹邋遢,但寝衣终有不妥,如此依着丹桂劝,往屋里换了个衫子适才往外。
  
  天上淫雨霏霏,昨儿晚上摘的那两大篓忍冬仍旧搁在屋里,微微炭火熏烤,香气愈加浓得化不开,扑面像是要塞住口鼻叫人呼吸不得。
  
  几步路间隙,丹桂紧跟慢跟,跟到外屋口,突地一阵心慌,竟像是怕极了渟云真个要喊人把姓陈的婆子即刻撵将出去。
  
  这心慌属实毫无来由,连她自个儿也捉摸不透,寻常一个婆子,莫说是今儿行事有差,便是无差,但叫主家看着不顺,撵也撵得,慌个什么呢。
  
  眼见渟云脚要跨到外头,丹桂拉了人一片袖口,低声道:“你还没说那婆子罪过,倒与我交个大概,我好去与老祖宗论理。”
  
  “不干她的事,由着她去吧。”渟云抽手复往外走,到底是有所好奇,大下雨天的,院里能来个谁。
  
  身后丹桂心下一松,眉宇反皱,又怕是渟云委屈了自个儿,又怕是陈嫲嫲当真是遇着了为难之处。
  
  一般都是底下人,这几年陈嫲嫲为人老实本分乃至木讷,若不是实没法子,怎会求到主家房里来。
  
  她神迷意乱,不知自个儿何时也起了这些悲天悯人心肠,原是不相干的,这会相干了,又帮不着,还不如不相干。
  
  丹桂追上渟云,同往外屋正厅,没等问,辛夷挤眉弄眼示意往门外去。
  
  四方一片细雨如针,能是个什么新人入了院却不进门?
  
  渟云忙快走了几步,却见屋檐下一个老嫲嫲撑伞,后头跟着两个稚气犹存的小姑娘,多也不过十五六岁,拢手站着,衣裳看不出湿,头上鬓发已拢了一层细细密密水珠。
  
  渟云一歪头,猜人是从谢老夫人院中过来,这一转有廊有檐,就院里无遮挡,淋是淋不着,就那老嫲嫲独撑着个伞,便显得小姑娘家甚是可怜。
  
  “站这做什么呢?”渟云道。
  
  “快进去见过吧,以后就在这使唤。”嫲嫲先招呼了俩小姑娘,转而领着人上了台阶,赔笑道是“姑娘不出来见,底下不敢贸然。”
  
  进到屋里,交代名姓,小姑娘一称“白芷”,一称“杜衡”,果是谢老夫人特意拨过来的。
  
  缘由么,是为着院里姐儿大了,许多贴身活儿,不好再由宅中管事那些经手掌眼,拿针穿线裁锦缂丝,姑娘家活计就在姑娘院里了事的好。
  
  这不,来的俩人都是个中好手,能织能纺能绣,饮食茶水一概也伺候得周到,特意放到院里备着。
  
  嫲嫲说完,屋里苏木冷胭怵面皮发紧,想老祖宗这举动,怕是嫌底下照顾四姑娘不周到,安排着要换人了。
  
  辛夷却欢喜得紧,应和声与那老嫲嫲道:“是这么回事,这院里就我手上活儿好些,那也只绣个扇面帕子便了不得了,这回可算是有人分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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