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一章 他开会,我也开会 (第2/2页)
待众文武领命之後,苏录环视全场,沉声道:「纵向,一厅七司垂直向我汇报。横向,每座兵站设坐站提调」一员,统管本站收发、调度、上报。纵向统筹,横向联动,条块配合,按册考成!」
说罢他沉声问道:「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官齐声应道。
「那就各领差事,即刻去办!」苏录一挥手。
「是!」满堂轰然应诺,各司主官上前领了考成册子,便带着自己的新手下鱼贯而出,回各自的衙署商议如何完成任务。
方才还一团乱麻的三十万人後勤,便在苏录提纲挈领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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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六百里外,乌拉山下,乌梁素海畔,无数蒙古包星罗棋布在白雪皑皑的乌拉特草原上,那是达延汗和他的六万西征主力。
他们已经在这冰天雪地里,硬捱了将近三个月。
在,折损兵马无数,却始终未竟全功。
大汗也是红了眼,不干掉亦不刺誓不收兵,大军就只能在冰天雪地里捱着。
这麽长时间下来,军中的肉乾、奶酪、豆料早已见了底,携带的牛羊也差不多吃光了,大军没有吃的,怎麽熬得过草原的寒冬?
达延汗向来视蒙古各部为子民,向来视纵兵劫掠各部为短视之举。可形势比人强,他到底还是咬着牙,破了自己的规矩,放任手下向右翼各部借粮」,说白了就是抢劫。
总算是解决了大军的粮荒,可他本是来收服右翼,统一蒙古的。这一抢,便把那些还在观望的部众,生生推到了亦不刺那边,结果让已经死了七分的亦不刺,又续上了那口气————
所谓饮鸩止渴,不过如此。
此时天色已黑,一座座毡帐里点起了图拉嘎」,汉文叫火撑子,是蒙古包正中的三足铁架炉灶,烧牛粪木柴,浓烟直上,从顶部套脑」,也就是天窗散出去。
冻得瑟瑟发抖的蒙古士卒,凑在一起烤火,有人举着自己少了两根指头的手,对着火苗怔怔发呆————断指处黑紫的疮口刚结了痂,那是上个月追击亦不刺时冻掉的。
还有人冻掉了耳朵、脚指头————这些人的冻伤还都是轻的,还有好多人冻成了残废,失去了生命,全军的非战斗减员,比亦不刺造成的杀伤还多。
士气也就可想而知,军中早就弥漫着厌战情绪,只是大汗这些年建立的威望实在太高,尚且能压得住。要是换其他人,头领们早就带着自己的部众跑路但大家心里的不满,是谁也挡不住的,达延汗对此也心知肚明。
营地最中央的汗帐中,烧着两大盆牛粪,火光跃动,照得满帐台吉、那颜的脸忽明忽暗,却没有半分暖意,帐内的气氛快赶上风雪交加的帐外————
长生天的宠儿、黄金家族的传人、蒙古各部的统一者、满都海的小丈夫、令明军闻风丧胆的小王子、达延汗孛儿只斤·巴图蒙克独坐上位,目光死死盯着大案上的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张破破烂烂的《皇明闾报》号外,《众志成城,一雪国耻—一告全国百姓书》标题赫然夺目。
另一样,则是一份蒙文写就的密信,正是他派到朱厚照身边的密探,用生命换回来的五月出兵计划」。
达延汗从小受到满都海严格的教育,不仅弓马娴熟、精通兵法,还熟练掌握
汉蒙的语言文字————姨的养成系正太了属於是。
这两样他都能看懂,但也因此陷入了深深的困惑—报纸上说,明军是正月出兵,但密信上却说是五月出兵!
一个是明廷布告天下的报纸,一个是冒死从皇帝御书房偷出来的机密。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思来想去,他始终拿不定主意,只好抬头问道:「你们怎麽看?」
「父汗,依我看这又是明朝小皇帝的奸计!」他三儿子塞那剌便冷笑道:「就像去年,他在大同虚张声势了一整年,结果呢?连边墙都没敢出。他这分明是想故技重施,拿这麽一张破纸,逼咱们从河套撤军,好给亦不刺解围!」
「是啊,大汗,被狼骗一回是狼狡诈,被狼骗两回,便是牧人糊涂了。」众头领纷纷点头。去年他们被朱厚照好一个耍,结果生生贻误了歼灭亦不刺的最佳时机,上上下下无不深以为耻。
所以都认为朱厚照越是虚张声势,就越不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