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没有泥马也就罢了,连秧马都没有? (第2/2页)
根本就斗不过人家。
早知道跟那个无赖子杨景宗学一学了,兴许不会在大牢里待着。
「当真是悔不当初啊!」
没有人听向传范的抱怨,现在整个江陵府都忙碌起来了。
虽然整个规划宋煊没有交给安抚使去看,但是随着各县开展的动作,冬日都去得少了。
安承钧等人也是从侧面知道了一些消息,对於宋煊做出如此大的动作,还是干分的好奇。
「老相公,宋状元如此大张旗鼓,他是真的不害怕失败啊。」
曹克明眼里也是带上了几分迟疑之色:「我总觉得此子过於自信了。」
「自信也是一件好事。」
安承钧背着手溜达了几圈:「总比咱们这些老头子,做什麽事都畏畏缩缩,不敢做事强上许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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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曹克明也站起身陪着溜达:「主要是咱们这荆湖北路适合种茶的地方也多,那些蛮人占据的地方山茶都是不错的。」
「我就是有些担心宋状元他步子迈得太大,想要灭掉那些蛮人,形成扩疆之功,顺便占据那些好地方去种茶。」
安承钧止住脚步,他确实听闻了宋煊也欢迎那些蛮人来监利县去做买卖。
「此事也不好说。」
安承钧轻微摇头:「以我观之,宋状元这个人办事还是十分稳妥的。」
「再说了,他一个文官,需要什麽扩疆之功啊?」
曹克明不赞同,却是摇头道:「老相公,江陵府厢军的俸禄是从我转运司下拨出去的。」
「我去看过,宋状元带来的人,还真的在训练那些厢军,有模有样的。」
「宋状元怕是真的在酝酿战事,到时候也好给他们进入禁军的机会。」
宋煊给厢军画饼的事。
曹克明是一直都在关注的。
他对於政务不怎麽感兴趣,但是对於军务还是尤为关注的。
厢军什麽成分,曹克明能不知晓吗?
现在宋煊竟然把厢军按照禁军去训练选拔,他一个文官想做什麽?
尽管募兵制是永久的,军中老弱较多,但剔除老弱後,还是可以编练一些士卒的。
「不能,绝对不能!」
对於曹克明的担忧,安承钧连连摆手:「宋状元那可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纵然他身手好了一些,可也不会主动同那些兵子厮混在一起的。」
不是安承钧看不起他摩下的士卒,别说厢军了,就算是他摩下掌控的禁军,那也多数是招募来的流民,增加兵员的同时,还能阻止流民譁变。
在宋煊没来之前,向传范就已经在挑选流民,准备把他们编入厢军当中。
可是在宋煊来了之後,什麽编入厢军的事全都没有了,全都去搞以工代赈去卖力气挣钱了。
曹克明没有反驳老相公的话,因为在他看来宋煊都主动与武将家族接亲,那麽就说明他对於士卒并没有太大的鄙视之意。
亲近谈不上,但至少不排斥。
宋煊前往契丹参与战事的具体细节,曹克明也不清楚,但他认为宋煊能从契丹重兵包围当中,带着宫内的禁军逃出来。
那就足以说明宋煊对待这群士卒还是够不错的,否则归途不会如此顺利。
「曹尧卿,你不必担忧这些事。」
安承钧重新坐下来:「纵然是宋状元真有开疆拓土之心,他摩下的厢军再怎麽编练成精锐士卒,也就二三百人。」
「一旦同那些蛮人发生了矛盾冲突,最主要的还是要靠着我麾下的士卒,届时自然会由你这个宿将为主,去出面平息叛乱的。」
面对安承钧随手画的饼,曹克明却是有几分欣喜。
如今战功难得,虽然杀南蛮的人头,并不如杀反贼、契丹人的人头值钱,但也总比什麽都没有强。
「我看宋知府搞了这麽多新政策出来,其实就是在搞钱。」
安承钧喝了口热茶:「现在的江陵府因为灾情导致百姓贫苦,夏秋的田税就不用想了。」
曹克明颔首,确实如此。
「人头税朝廷也免了,唯有商税不免,那大头只能从商税上补。」
安承钧也懒得说什麽矿税、城郭之税,这都是小头了,根本就无法补充江陵府赋税的空缺。
「现在宋状元他大力发展商业,想要多徵收商税,填补空缺,倒也是一种合适的手段」
。
「到时候你这个转运司有钱了,还能往朝廷缴纳足额的赋税,无论怎麽讲,功劳也是有你一份的。」
曹克明嘿嘿笑了几声:「还得是老相公会开导人,前期宋状元的行为,当真是吓煞我了。」
「我还是挺期待他能成功的,届时我们荆湖北路也能占到一些便宜,光靠着江陵府的茶,怕是无法维持那麽多的商人来采购。」
「嗯。」
安承钧颔首。
他其实是有些羡慕宋煊的处境的。
上面有人支持他,下面的官员还支持他,百姓也愿意听他的话。
他自然是可以大展拳脚,去施展自己心中的抱负。
光是以工代赈这件事,就足以让许多流离失所的百姓能够感恩戴德了。
宋煊没有把这群流民编入厢军。
安承钧也觉得宋煊这种人怎麽到哪都招人喜欢呢?
就算是他自己也高看宋煊一眼,并没有认为他是在胡作非为,反倒配合给他打掩护。
此事若真的被宋煊给办成了,那就是他理财有方,不向百姓加征赋税就能使得江陵府富足,还可以供应本地军费。
「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等宋状元把茶收上来再说其他。」
安承钧瞥了曹克明一眼:「你若是空着,也好去帮帮忙,到时候免得不好意思被提拔一二。
,说实在的这麽大岁数了,很难立下战功,借着宋煊的马车往上升一升,那对自己也是极为有利的事啊。
否则一直都在地方上打转,就算致仕也没什麽太高的提升,更是无法惠及子孙後代。
「既然老相公都如此言语了,那我也不是个油盐不进之人。」
曹克明轻微咳嗽:「我这就去瞧瞧。」
「去吧。」
安承钧瞧着曹克明急冲冲的走了,其实他看出来了。
不是曹克明担心宋煊想要有拓疆之功,而是他曹克明想要。
毕竟在这里为官也有几年了,那些蛮人都老老实实的,不曾有过造反的迹象。
每年上交的贡品百两白银,对於大宋而言,等同於几乎没有一个样。
不过那些蛮人也不是什麽富裕之地,有这份心意就成了。
安承钧小心翼翼的摘下宋煊给他制造出来的小喇叭,放在盒子当中。
有些时候他还蛮享受听不到周遭人说话的声音,这样可以让他有更多的思考时间。
对於宋煊这类人,安承钧当了一辈子官,还真没遇到过。
大家的手段其实都差不多,可宋煊不一样,他上来就大刀阔斧地改革一番。
此地也算得上是天高皇帝远的,没有太多人关注他。
或者从杨景宗与向传范身上能看出来,即使关注他了,那也什麽用都没有。
现在而言,出来当官,除了自身本事硬之外,还是要看背景,讲人脉。
安承钧认为宋煊太年轻没什麽人脉积累呢,但是看背景的话,他还是十分深厚的。
难不成大娘娘没有那个心思?
「老夫,还是有几分猜不透他跟她的心思。」
安承钧喃喃自语着,并没有让旁人听清楚嘟囔着什麽。
提刑官崔立带着朝廷送来的奏报,去找正在忙碌的宋煊。
「宋知府,这是朝廷对那几件案子的回覆。」
宋煊接过大略看了一眼,首先便是饥民抢掠富户粮食失败这件事,朝廷最终没有判处他们死刑,并且称自此成为定例。
「那便劳烦崔提刑官直接去牢中宣布朝廷的命令,那些被抓起来的饥民们,就直接编入饥民营,让他们去干活挣钱。」
「至於那些富户不服判决的话,让他们进京告御状就成了。」
崔立轻微摇头:「宋知府想多了,这件案子经过大理寺、刑部以及官家的认可,就算是去东京城敲下登闻鼓,那也是没用处的。」
可以说整个流程都走完了,再去就是无理取闹了。
「哦,那就成。」
宋煊裹紧身上的衣服:「我正好要出门去巡查,这些事你就自己去办,还需要我出场吗?」
「按照程序而言是需要知府去宣判的,不过我也可以代劳。」
崔立知道宋煊一直都在忙碌,江陵府八个县百姓的民生都在他肩膀上扛着呢。
「有劳了。」
崔立瞧着宋煊离开,他觉得宋煊对於这种结果好像一丁点都不在惊讶的。
如此淡定的表现,让崔立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放在一般人头上,那也是一件值得荣耀的事情啊!
朝廷把宋煊的案子定成永久的例子,这对於许多官员而言,都是值得记载族谱上的事。
崔立认为宋煊不该是这种无所谓的神情。
他只能把心中的疑问都写在信中,告知自己的女婿。
毕竟目前他与宋煊如今也是同僚,还经常有接触。
韩琦只能说十二哥为政严谨,不会用严刑来监督官吏,官吏为畏惧他的清廉严整,不敢扎刺。
韩琦在给老丈人回信的时候,也会给宋煊把信一同送来。
只不过宋煊目前都在忙着视察,并没有腾出手来给自己的这些昔日好友们回信。
再看看韩琦如今依旧是通判,反观宋煊都到了知府,双方差距进一步拉大。
崔立认为将来宋煊调回京师为官时,自己的女婿还需要在地方上多加历练。
当然了崔立不止把心中的疑问写给韩琦,同时也把宋煊的一些操作写给韩琦。
让他也增长经验,瞧瞧在地方上能否复制一二。
不谋求一府,谋求一县那也是完全够用的。
石首县知县余靖指着一旁正在建造的水利筒车:「若是不出意外,再有一个月就能制造完毕。」
「余知县,咱们这里冬日不曾结冰吗?」
「结冰的日子极少。」
宋煊再次颔首:「今年大旱,很可能会连着出现恶劣天气,兴许也会变得寒冷。」
「水利筒车倒是不着急组装成功,不如先让百姓收集过冬的草料,以防万一。
至於铁炉子这个东西,在南方推广的并不是那麽的方便。
他们都有自己的火塘,众人围坐在一起。
「宋知府说的在理,我这就安排人去说一声。」
余靖找人去做事,苏洵站在一旁:「十二哥,我虽然不曾下田耕种,但是蜀中土地我记得每年秋冬到来年开春都要多次犁耕晒垄,精耕细作。」
「到底是巴蜀粮仓,就是比其余地方会种田。」
宋煊点点头,此处的耕种确实不够精细,主要也是地少,虽然邻近江河,但不是泛滥,就是乾旱。
大多数搞捕鱼为生,种田就粗粗种下,能收成就算不错了。
如今在大宋也算是商品经济发展迅速,再加上有占城稻的出现,其余各县主营茶园,种田还是有利可图的。
「我记得我家乡的知县每年都会反覆要求本地百姓在水田农作中耕结合、多次翻耕,务必使土壤深厚、松软、平整。二是合理施肥,改良土壤。」
宋煊颔首,苏洵确实在书本外记住了许多无用的知识。
如今的农书对於粪肥的使用并不是那麽的科学,直到南北宋交替时期农学家陈旉(音夫),在书中说用粪如用药。
要求大家施肥时科学根据不同土壤和作物进行施肥。
宋煊又把一旁的老农喊来,询问有关种稻田的事。
在大田中,从秧苗初盛到稻禾抽穗,一般要经过三次耘田。
「你们还用手来耕锄吗?」
听到宋煊的询问,老农连忙开始展示:「我等一般都跪在泥水当中,腰弯得跟虾米一样,後背都晒脱皮了,一人一日之能耘三分地。」
宋煊让他站起来,又瞧了瞧他的佝偻的後背,确实精耕细作过於累人。
「十二哥,我们蜀中也是如此,皆是辛苦的很,我不喜欢。」
苏洵的话让宋煊觉得他以前可不是蹲在地上弄水稻的,那也是能直着身子,用类似耘荡的东西来做事的。
眼前不说没有泥马,连秧马都没有出现呢。
宋煊猜想是不是现在还没大规模传播开来还是没有呢。
他记得苏轼被贬黄州还记录遍地秧马呢(五十年後)。
再十五年後,苏轼将秧马歌附於农书後进行第一次技术性传播,到了南宋时期,已经广泛在江南稻作区使用。
元明时期才流传到长江流域、两广等地。
「不过我们蜀中的稻谷每亩可以产出二到三石。」
「小郎君有所不知,我们这里亩产最高不过一石,甚至大多数都比一石还要少。」
「啊?」苏洵目瞪口呆:「我以为此乃长江周遭,如何能产出这般少?」
宋煊觉得此地产出少也正常,他们不仅种地知识都少有,农具也没什麽,累死累活的确实不容易。
「我记得我蜀中那些不好种地的地方才在一石左右。」
苏洵指了指这些平原:「此地肥力竟然如此稀少?」
「确实如此。」
宋煊轻微颔首,他跟随余靖回了县衙。
此处县衙也有几分破烂,余靖请宋煊一行人进去,他再去安排饭食。
宋煊也没闲着,他去一旁的书桌摊开纸张。
「十二哥,你这是要做什麽?」
「设计两个方便百姓耕种的器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宋煊脸上带着笑:「但愿今後农民能少些劳累,多有空休息,还能追上蜀中的粮食产出,设计点东西。」
「哦?」
苏洵连忙说他要来磨墨第一个看。
宋煊就在纸上先把秧马画出来了,其实他蛮想画泥马的。
但是泥马渡江又跟完颜构画上了重要的政治传闻,他就懒得画了。
随即又把耘荡给画在另一张纸上。
「这个秧马倒是好理解,方便农民拔秧插秧。」
苏洵又指着另一张图道:「十二哥,我虽然没有亲自下田,但是我常听我爹在我耳边嘀咕,不让我下田是怕我伤了稻根。」
「这个叫做耘荡的器物,上面的若干钉齿,会不会伤了稻根?」
宋煊点头:「你说的对,等我们先做出来再试验一二,然後推广到江陵府各地去。」
「十二哥,不如先在蜀中使用,我们那里有冬水田的。」
苏洵觉得太慢了,江陵府冬日都没有稻田,还要等冬日,但是他们蜀中就不一样了。
「冬水田乃是诸葛丞相军屯汉中,大兴农田留下来的,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十二哥试验了。」
「哦?」
宋煊还真不知道四川还有冬水田:「既然是诸葛丞相遗留下来的法子,那必然是有用的。」
「就是冬水田不多。」
苏洵仔细想着,哪个县能有让宋煊正好用上的冬水田地的地方。
「无妨,你先想一想,我再把沤肥和收集粪肥的事都写一写,此地的耕种实在是过於潦草,他们连粪便都不收集的。」
宋煊很奇怪此地竟然没有传统的粪霸。
看来他们是真的不怎麽重视种田,否则产量怎麽能在大宋垫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