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散开的信纸 (第1/2页)
她挂掉报信的电话,脸色发白,但没有慌乱。
她把手头那份打点费清单收进抽屉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那是韩德顺的电话,她想让韩德顺立刻派人来回收站封锁消息,不要让治安方介入。
韩德顺接了电话,答应马上派人来。
屠丽娟挂了电话,开始翻找保险柜里的存折和现金。
她知道乌衣巷不能再待了,他们姐弟俩死了,和她有关的命案迟早要被捅出来。
她把两本存折和几沓现金装进一个帆布袋,又打开文件柜,抽出里面那沓被她压下多年的居民投诉信。
那些信全部拆开过,每一封都附着她写的处理意见。
她拿起桌上一只打火机,想把那些信件烧掉。
打火机按了好几下,火苗喷出来,舔到纸张边缘,火焰却自己缩了回去,像被什么东西一口气吹灭了。
她皱眉又按了一下,这次火苗没有喷出来,而是打火机的气阀发出嗤的一声长响,丁烷气体全部泄了出来,弥漫在打火机周围。
她没点火,打火机自己从她手里跳了出去,掉在那沓投诉信上面。
然后打火机炸了——不是爆炸,是从打火机的气槽里喷出最后一股气流,那气流掠过信纸表面,把信纸吹散了一地。
散开的信纸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每一张都舒展开了,上面被压多年的折痕还在,但字迹清晰可见。
那些信纸开始动起来——它们自己折叠了,不是胡乱揉皱,是整整齐齐地自己折叠,把自己折成了一个个纸人。
几十封投诉信折成了几十个纸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每一个纸人的正面都保留着信件上的字迹——是那些居民控诉的段落,关于废水的、关于毒气的、关于孩子的病的、关于死去的亲人的。
那些纸人围在她的办公桌前,最高大的那个纸人弯下腰,把写满字迹的正面转过来面对着她。
“屠丽娟,你压我的信压了五年。我的信里写得很清楚——我儿子得了白血病,他的化疗费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我求你出一点医药费,你给了我五百块,说拿去买补品。我儿子吃了你的补品,还是死了。”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是五年前跪在回收站门口的母亲。
她伸手想打翻那个纸人。
纸人在她的手指碰到之前自己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另一个纸人从侧面飘过来——是那个最小的纸人,折成一个孩子的轮廓,正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是母亲代儿子写的诉苦。
“屠阿姨,我的头发掉光了。医生说是因为喝了有毒的水。你喝的水有没有毒?你的头发为什么没有掉?”
最小的纸人爬上了她的办公桌,站在那沓现金旁边。
纸人的手指——折纸的边缘——碰了碰那几张百元钞票,钞票上的红色变成了黑色,黑色的墨迹从钞票的四个角往中间蔓延,把票面全部染黑了,然后钞票碎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纸屑。
那些现金也是假的——从死去的居民手中拿来的不值钱的纸片。
屠丽娟从椅子上站起来想逃出财务室,门和窗户同时被一阵风从外面撞开,所有的纸人都飘了起来,被风卷到空中,围着她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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