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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看这好身段(八千五百字)

第三百六十二章 看这好身段(八千五百字) (第1/2页)

「枯榆城那边,尹督军的事虽然散出来了,但真关心这事的,还是那些报馆。
  
  各路人马之中,只有徐大帅派人过问过这事儿,其他人那边都没动静,他们好像都不认识尹督军这个人似的————」
  
  李运生把调查结果跟张来福说了,一边说,还一边看着身边的黄招财。他担心张来福中邪了,特地把黄招财从锁江营给叫了过来。
  
  黄招财仔细观察着张来福,没看出什麽异常。
  
  张来福面无表情看着李运生的调查结果,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尹督军手下那群兵在干什麽?没有闹事吧?」
  
  军营里的事情,李运生也查了:「起初有几个人嚷嚷着要给尹督军报仇,後来就没动静了,现在军营里主事的是参谋长魏绍武,这人做事倒挺守规矩,一直宣称等待沈大帅的命令,目前没有其他行动。」
  
  「魏绍武?」张来福不认识这个人,「他为什麽能当参谋长?是不是因为他人品特别好?」
  
  这还把李运生给问住了,人品这事从何说起?
  
  来福应该是想问这人的能力。
  
  李运生也调查过魏绍武:「魏绍武追随尹督军的时间不算长,但他帮尹督军打过几场胜仗,在和沈帅交手的过程中,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但魏绍武指挥得当,保全了尹督军的主力部队,这个人确实有真本事。」
  
  「有真本事的人好呀!」张来福竖起了大拇指,「有真本事的人就该当参谋长。」
  
  一看张来福这个反应,黄招财放心了:「来福肯定没中邪,说的话都在理上,你这是多心了。」
  
  「谁说我中邪了?」张来福看了看黄招财,「不要听别人造谣,我也是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怎麽可能中邪呢?」
  
  李运生神情凝重,他觉得来福的逻辑有些问题,中邪和本事之间没什麽必然联系。
  
  黄招财觉得来福的想法完全正确:「有真本事的人都能防住邪祟,能防住邪祟就不会中邪,这话说得没毛病。」
  
  「没毛病吧?」张来福看着黄招财,像看到了知音,「招财,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有本事的人?」
  
  黄招财最佩服的人就是张来福:「你的本事那还用说?咱们兄弟几个走到今天,全都靠着你,你是真正的当世豪杰,人中龙凤!」
  
  一听这话,张来福满脸春风:「这才是我兄弟说出来的话,能带着兄弟们一起享福,这就是真本事。可我这麽有本事的人,为什麽没当上参谋长呢?」
  
  黄招财眨了眨眼睛:「这个,这个吧,这个话说得就有点毛病了。」
  
  张来福一皱眉:「这有什麽毛病?刚才不还说了吗?有本事的人才能当参谋长,我有这麽大本事,为什麽没当上参谋长?」
  
  李运生见张来福状况不对,赶紧岔开话头:「来福,你不用当参谋长,你已经是督军了。」
  
  张来福还真就和参谋长这事儿卯上了:「你先别说督军的事,咱就说参谋长的事,我这麽大本事,为什麽不能当参谋长?」
  
  「这个,是呀,为什麽呢?」黄招财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李运生推了黄招财一下:「你别想为什麽,你先看看来福到底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他确实没中邪,」黄招财也看不明白了,「运生,你是大夫,你先看看他是不是病了?」
  
  李运生早就看过了:「来福没病,他要真病了,我早就下药了。」
  
  两人正在争执,柳绮萱送来一封书信:「一位叫秦元宝的女子到了三河口,要和张督军商议航运的事情。」
  
  张来福看了看柳绮萱:「你和张督军商议吧,我先出去转转。」
  
  柳绮萱不知道这是什麽状况,李运生把张来福拽住了:「元宝姑娘来了,秦元宝,你忘了吗?」
  
  黄招财也在旁边提醒:「元宝姑娘跟你一起出生入死,当时在油纸坡,咱们一块打的宋永昌,你还没记起来?」
  
  「我想起来了!」张来福一脸兴奋,「宋永昌,他是个弹棉花的,这个人我记得。」
  
  黄招财一跺脚:「你想宋永昌干什麽?咱们说的是秦元宝,秦元宝到三河口了,你还不过去见见她?」
  
  「去见见她?」张来福有些犹豫,「现在去,合适吗?」
  
  黄招财觉得没什麽不合适的:「你和她有过命的交情,她来找你了,你还能不见一面?你要是不能回三河口,让她来药山府也行。」
  
  张来福觉得不妥:「她现在要在三河口谈生意,你让她来药山府做什麽?不如这样,我给福运公司写封信,让他们多给元宝一些照顾。」
  
  「就写封信?」李运生愣住了。
  
  黄招财站了起来:「来福,你不想见她?」
  
  张来福想了想:「要只为生意上的事儿,写封信就够了。」
  
  「这是生意上的事儿麽?」黄招财一赌气,转身走了。
  
  来福可能是真病了,但这话听着实在太紮心。
  
  出生入死的情谊,来福怎麽可能给忘了?
  
  李运生没走,他觉得张来福状况不对。
  
  刚才说那几句话的时候,张来福腮帮子都哆嗦。
  
  他真把秦元宝忘了?
  
  哪怕忘了他自己姓什麽,他也不可能忘了秦元宝!
  
  张来福也想去三河口看看秦元宝,可这个状况怎麽去?
  
  他现在连句话都说不清楚,自己脑子里有好几根不受控制的弦在来回乱转,他不知道自己下一秒钟会说出什麽样的话,会做出什麽样的事。
  
  张来福叹了口气:「运生,不用给我看病,也不用驱邪了,这事只有我自己能处置。」
  
  李运生放心不下:「是不是你身上的手艺又冲突了?」
  
  张来福看了看墙边的琵琶:「有一门手艺长了,其他几门手艺都想跟着长,有的想把自己从阴绝活里拽出来,有的觉得自己本事大,还想再往前走一步,一堆手艺连撕带扯,都快把我扯零碎了。」
  
  李运生知道张来福身上有多少手艺,也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你打算怎麽办?」
  
  「没别的办法,」张来福看向了窗外,打定了主意,「先把一门手艺存住,要是缓不过来,就再存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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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张来福把粉盒子和油灯摆在了桌上,准备存手艺。
  
  闹钟今天很争气,给了张来福一个两点,存手艺的过程中一旦出了状况,张来福能及时向她们姐几个求助。
  
  动手之前,张来福又和粉盒子确认了一遍:「阿盒,我真就不能指定一门手艺存进去吗?」
  
  粉盒子转了转盒盖,把粉扑抽了出来,给张来福擦了擦脸:「阿福,我们姐几个谁不疼着你?谁不宠着你?要真有办法,姐姐我能不帮你吗?
  
  存手艺用的是万生万变之理,万生万变里就没有定数,能存住哪门手艺只能看运气,实在不行,咱们就得多存几次。」
  
  油灯挪到了张来福近前,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照在了张来福脸上。
  
  「阿福,我行的。」
  
  张来福看了看油灯:「你能存住我想存的那门手艺?」
  
  油灯的灯光轻轻跳了跳:「我一定行的!」
  
  粉盒上下打量着油灯,她一直觉得油灯是个挺懂事的姑娘,今天她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妹子,干什麽呀?争宠吗?我刚说完万生万变的事,你就跟阿福说这个?
  
  你的意思是我骗他了?」
  
  油灯转向了粉盒子:「姐姐,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想试一试,我真心想帮阿福。」
  
  「是,就你真心,你是好姑娘,姐姐是坏女人,你试试吧。」粉盒子把粉扑收了回来,不给张来福擦脸了,她走到一旁赌气去了。
  
  张来福拿了灯油,添在了灯碗里,等油灯觉得时机合适了,张来福割开掌心,往灯碗里滴了两滴血。
  
  血液和灯油混在一起,张来福很快和油灯之间有了感应。
  
  灯油轻轻荡漾,张来福的身体轻轻晃动,过了二十多分钟,张来福猛然一哆嗦,油灯的火焰跳了两下,手艺被存住了。
  
  粉盒子虽说置气,但还是看向了张来福:「存了哪门手艺?真是你心里想的那门吗?」
  
  张来福神色茫然,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哪门手艺被存住了。
  
  他从袖子里甩出灯笼骨,三两下折成一盏灯笼,立在了身边。
  
  灯笼摇晃着灯笼头,先跟张来福打了招呼:「爷们,我在呢。」
  
  张来福拿起油纸伞,一转一挑,油纸伞飞上半空,绕着张来福转了好几圈。
  
  破伞上天,修伞的手艺也在。
  
  金丝紧张了起来,碰了碰身边的铁丝,两人一起看向了墙上的琵琶。
  
  不等张来福起身把琵琶摘下来,琵琶琴弦响了,自己先出了声音。
  
  这是琵琶和张来福之间的感应,张来福的评弹手艺涨了,和琵琶之间的情分也不一样了。
  
  琵琶从墙上自己飘了下来,浑圆的琴身,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张来福的腿上。
  
  闹钟挺生气的:「她天天就这麽往腿上坐,真不知羞!」
  
  连水车子都不得不感慨一句:「琵琶这身段,该宽的宽,该窄的窄,还没那麽多棱角,就该在怀里抱着。」
  
  这三门手艺都在,那被送出去的是哪门手艺,大家心里都有数。
  
  金丝不相信这是真的,她在张来福身边转来转去,依旧活动自如:「阿福,我也好着呢,我身上的手艺也在。」
  
  铁丝没有乱动,她知道状况不一样了。
  
  要动也能动,要打也能打,但她现在和金丝只能算是厉器,和之前手艺附身心到艺到的境界差得很远。
  
  粉盒上前安慰了一句:「妹子,别难过,谁让你这身段不够圆润。」
  
  这话说得没错,一家人里身段最不圆润的就是金丝和铁丝。
  
  「就因为身段麽?阿福,你是那种看重身段的人麽?」金丝越想越委屈,「你怎麽能把我们的手艺给存了?我们姐妹可是最能打的!」
  
  张来福严肃地看着金丝:「没听粉盒姐姐说吗?万生万变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存哪门手艺也不是我能做主的,这只能看运气。」
  
  金丝不答应,扯着张来福的衣襟,一个劲儿地哭喊:「我不管你看运气还是看身段,你反正不能把我们的手艺给存了!
  
  真遇到狠人,没有我们姐妹,你怎麽打?你去找油灯姐姐,再存一门手艺,赶紧把我们的手艺放出来!」
  
  琵琶看了金丝一眼,语气冰冷地说道:「阿金,跟来福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分寸,你撒泼的样子挺招人嫌的。」
  
  「贱人,我勒死你!」金丝一跃而起,缠在了琵琶的琴颈上。
  
  琵琶有琴弦抵挡,本来勒得不疼。
  
  可不疼,她也得装疼。
  
  琵琶在张来福的怀里,用力挣紮着身子,琴弦颤动,发出了幽怨的哭声。
  
  「福哥,我疼!」
  
  闹钟越看越生气:「琵琶这贱蹄子,心思还挺毒。」
  
  水车子晃了晃水柜:「这可不能说她毒,顺架爬蔓,金丝一直把她当架子,她跟了来福这麽长时间,才学会说话,而今得了宠,肯定得报复回来。」
  
  张来福把金丝从琵琶上摘了下来:「你别在这胡闹了,刚存进去的手艺,我也取不出来,要是再往粉盒里存,我又少了一门手艺,这就更不能打了,事情就这麽定下了。」
  
  金丝抱着粉盒子连哭带喊:「姐姐,你帮帮我,你给评评理,打仗的时候,哪次不是我冲在前头,来福这个没良心的,怎麽能这麽对我————」
  
  粉盒劝住了金丝,可她心里觉得不太对劲。
  
  张来福把拔丝匠的手艺存给了油灯之後,他的头脑明显变得清晰了。
  
  这个道理很好理解,纸灯、修伞、评弹,这三门手艺层次相差不大,评弹还能做架子,拉扯其他两门手艺,只要能把拔丝匠的手艺存出去,就能最大程度地缓解手艺之间的冲突。
  
  这麽看来,张来福最想存的就是拔丝匠的手艺。可关键问题是,他想存,油灯就能接得住,这是赶巧了?还是油灯真有别的本事?
  
  粉盒子用粉扑在油灯身上蹭了蹭:「妹子,手段不错呀,这才第二回,你就知道阿福想要什麽?」
  
  油灯还挺羞涩:「姐姐,不要笑话我了,我就是为阿福多用了些心思。」
  
  「是,就你用了心思,我就是个没心的!」粉盒子哼了一声,这油灯看着老实,说话还挺紮人的。
  
  张来福在屋子里默坐了十来分钟,头脑越来越清醒。
  
  他先给秦元宝回了一封信,让秦元宝等在三河口,生意上的事,会有人和她接洽,等过一段时间,张来福会去三河口找她。
  
  他还特地叮嘱秦元宝,生意不能谈得太快,放几艘船,留几艘船,心里得有数。要是生意谈得太快,事情办得太容易,反倒让人看轻了张来福的手段,也看轻了元宝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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