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228章 薛紫英的名单 (第2/2页)

苏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马路上堵得纹丝不动的车流：“抓人容易，拔根难。把他开了，幻真科技换个信息源接着干，下次可能就不只是换脸视频了。得顺着这条线把幻真科技背后的资本方摸清楚。”
　　
　　“所以你的意思是——”
　　
　　“先不动他。让他继续传，我们通过他的访问记录反查幻真科技那边的接收端。老周昨晚给我看了一个新做的流量溯源模型，能在数据传输过程中抓取接收方的真实IP。如果幻真科技真的在用我们外泄的数据训练模型，训练过程中一定会有数据回流到我们这边的测试环境——模型跑起来需要原始样本做验证，这是绕不开的技术环节。”
　　
　　陆时衍笑了一声：“你连人家怎么验证都知道？”
　　
　　“我不知道幻真科技怎么验证，但我知道AI模型训练的基本规律。你用A数据训练出来的模型，要验证效果好不好，就得拿A数据里没出现过的同类样本去测。而最方便获取同类样本的地方，就是数据来源本身。”苏砚转过身来，“换句话说，他传出去的测试数据里如果有部分样本是带特殊标记的，我们就能在幻真科技训练出来的模型输出里找到这些标记。”
　　
　　“你给他喂了标记数据？”
　　
　　“上个月升级测试数据集的时候，我让老周在部分样本里嵌了肉眼看不见的隐性水印。当时纯粹是出于数据资产管理的常规操作，现在看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陆时衍把咖啡喝完了，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那我现在做什么？”
　　
　　“你做两件事。第一，帮我查幻真科技那笔离岸融资的资金来源，方如海在海外有没有能查开曼公司股权结构的资源？有的话先挖一层股东信息出来。第二——”苏砚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手机，递过去，“这个手机号是我五年前注册的，基本没用过，通讯录里就存了公司几个高管的号码。你拿这个手机给幻真科技的公开客服邮箱发一封匿名信，就说‘我手里有苏砚公司更多的内部资料，想谈合作’，看看对方怎么回。”
　　
　　陆时衍接过手机掂了掂：“你让我冒充泄密者？”
　　
　　“你说话有律师味儿，对方容易信。我说话像谈生意的，他们反而会警惕。”
　　
　　“行。”陆时衍把旧手机揣兜里，“但有一个条件——这件事办完之后，你得跟我去趟冰岛。”
　　
　　苏砚愣了一下：“冰岛？”
　　
　　“薛紫英上午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她在冰岛发现了一些东西，跟当年导师案子的后续有关。她不肯细说，只提了一句‘名单上有你们公司那个幻真科技’。”
　　
　　苏砚的眉头彻底拧起来了。
　　
　　陆时衍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上面是薛紫英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幻真科技有个叫刁有福的股东，我在雷克雅未克一家咖啡馆见过他。他认识导师。名单的事有进展了，你们来，我当面说。”
　　
　　“刁有福？”苏砚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好几秒，“四味酱菜厂那个刁有福？”
　　
　　“同名同姓还是同一个人，得查了才知道。但如果是同一个人——”陆时衍把手机收回去，“那这件事就不只是AI换脸那么简单了。”
　　
　　苏砚深吸了一口气，把桌上那张七个名字的打印纸折好放进文件夹：“等老周的溯源结果出来，抓了内鬼再走。冰岛那边让薛紫英先别动，我们过去之前她别跟那个刁有福打照面。”
　　
　　“我已经跟她说了。”陆时衍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那盆绿萝浇水别太勤，一周一次就够。再浇下去根就烂了。”
　　
　　苏砚看了一眼那盆蔫巴巴的绿萝，忽然想起来：“你上礼拜搬这盆东西来的时候说的‘除甲醛之外的实用功能’到底是什么？”
　　
　　陆时衍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说：“它比你老实。你看它蔫了就知道自己浇多了，你看你自己蔫了只会说‘再来一杯咖啡’。”
　　
　　门关上了。苏砚盯着那盆绿萝看了五秒钟，拿手机给老周发了条微信：“技术二部那个主管的异常访问先别声张，把日志和监控都固定好，人继续盯着。”
　　
　　老周回了一个“OK”的手势。
　　
　　苏砚又给陆时衍发了一条：“绿萝一周浇一次，你下次直接写个标签插盆里，别让我猜。”
　　
　　陆时衍秒回：“标签写了。在叶子底下压着。”
　　
　　苏砚把叶子拨开一看，果然有一张巴掌大的卡片，上面写着：“浇水：每周一。施肥：每月一次。晒太阳：每天俩钟头。备注：苏砚别多浇。”
　　
　　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二：陆时衍别啰嗦。”
　　
　　苏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嘴角翘了一下，把卡片插回去，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冰岛的事回头再说。眼下先把那个内鬼的实时数据盯紧了，老周的溯源模型要是争气，三天之内就能锁定幻真科技的接收终端。到时候人赃并获，谁在背后喂料、谁在背后掏钱，一条线全给它捋直了。
　　
　　她拨了个内线电话：“老周，标记数据那个事，从今天开始所有出库数据全部加三级水印。另外把幻真科技公开渠道能下载到的所有换脸工具都下载一份，让测试组跑起来，看看他们模型输出里有没有我们的水印特征。”
　　
　　老周在那头笑了一声：“苏总，你这是要给人家下套啊。”
　　
　　“什么叫下套？这叫数据资产维权，合法的。”苏砚挂了电话，顺手把绿萝转了个方向，让蔫的那面朝墙，眼不见心不烦。
　　
　　窗外车流还在堵，天阴下来了，像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