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刘贺封侯 (第1/2页)
公元前51年,匈奴呼韩邪单于来到繁华的长安城,朝见大汉天子汉宣帝。
这一天的长安城盛况空前,汉宣帝登上渭桥,接受蛮夷部落、王侯将相、平民百姓几万人的朝拜,“万岁”的呼声振奋人心。
匈奴单于朝拜大汉天子,意味着曾经强悍的匈奴人,终于诚心降服于大汉民族。
匈奴人为何没有屈服于雄才伟略的汉武帝,而是拜倒在中兴之主汉宣帝的膝下呢?
汉武帝和匈奴较量,从他登基之日就开始筹谋,前前后后发起了十几次“汉匈”征战。
公元前133年,汉武帝发起马邑之谋,汉朝出动30万大军,企图对匈奴诱敌深入再设伏歼灭,这一举全国之力的征战,最终因为战场布置细节出纰漏,无功而返。
公元前119年的漠北之战,卫青杀俘一万九千人,霍去病俘虏七万人。漠北之战是大汉最为出彩的一战,汉军重创匈奴势力,从此“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
霍去病、卫青相继离世后,大汉对匈奴的征战就像一笔笔糊涂账,毫无胜算。
公元前74年,汉宣帝继位,这个时期的大汉朝已经经过了二十多年的修养生息,国力恢复,财政有余。
在对待匈奴问题上,汉宣帝以“战”为先。
公元前72年,汉宣帝继位后的第二年,大汉就发起了对匈奴的征战。
汉宣帝征发铁骑16万余,分五路攻打匈奴,同时派遣校尉常惠前往乌孙,联合并监督乌孙骑兵5万余,与汉军一起东西并进,形成一个巨大的钳形攻势,夹击匈奴。
这次战争,是两汉400年最大规模的一次对外骑兵出征,可以看出汉宣帝对匈奴作战的决心。
公元前71年正月,五路汉军正式出塞。
范明友出塞一千二百余里,到达蒲离候水,共斩杀和俘获匈奴七百余人。
韩增出塞一千二百余里,到达乌员,共斩杀、俘获匈奴一百余人。
赵充国出塞一千八百余里,向西到达候山,共斩杀、俘获匈奴单于使臣蒲阴王及以下三百余人。
田广明出塞一千六百里,到达鸡秩山,共斩杀、俘获匈奴十九人,率兵而还。
田顺出塞八百余里,到达丹馀吾水边,停兵不进,共斩杀、俘获匈奴一千九百余人,率兵而还。
这四队朝廷派出的兵马基本上是浩浩荡荡出发,却无功而返。
只有校尉常惠和乌孙的五万骑兵,从西方出击匈奴,捕获了四万的匈奴人和马、牛、羊、驴、骆驼等牲畜七十万头。
公元前70年的冬季,在汉匈对战一年之后,匈奴单于亲自率领几万名骑兵攻打乌孙国,这次征战收获甚微,只是逮捕了乌孙一些老弱残兵。
军队准备返程时,遇到满天大雪,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让出行的匈奴人口、畜生冻死了许多,生还的不到十分之一。
祸不单行的是,在如此艰难的天灾面前,匈奴又遭遇邻国的攻击。丁令人趁火打劫进攻北方,乌桓人又入侵匈奴的东方,乌孙攻打匈奴的西方。
此战匈奴三面受敌,遭遇惨败,共有几万名士兵死于三国的进攻之中。
匈奴的人口也在战争中死掉了十分之三,畜生被杀和饿死了十分之五。
此后匈奴国力大为削弱,对于附属小国的叛乱,根本无法顾及。
不久之后,汉朝又一次发起对匈奴的进攻,大汉派出了三千骑兵,分三路攻入匈奴境地,逮捕了几千匈奴人。
这次汉匈之战,对匈奴更是雪上加霜。
神爵二年(公元前60年),统治西域的匈奴日逐王先贤掸,因为与新任单于握衍朐鞮素有嫌隙,日逐王就带着一万多人投降汉朝,匈奴的势力再一次削弱。
公元前58年,匈奴国内更加混乱了,皇亲贵族纷纷自立为王,匈奴出现了五位单于,匈奴第一次进入五王并立时期。这五王之间相互攻击,这期间又有几万名部众归顺大汉。
经过几年的内斗,匈奴诸王征战的局面基本结束,政权被一分为二,分别由郅支单于和呼韩邪单于控制。
匈奴元气大伤,再也没有了与大汉朝抗衡的势力,两位幸存的掌权者也纷纷为自己寻找出路。
公元前53年,呼韩邪单于在大臣的劝说下,准备归顺大汉,以求庇护。
匈奴和汉朝经过一年多的沟通、准备和筹划,在公元前51年,呼韩邪单于亲往帝都长安,赞谒称臣做北藩,“匈奴款塞、单于来朝”成为宣帝朝的一大盛事。
汉宣帝在单于朝礼完毕之后,从甘泉宫到了池阳宫,登上长平山坡,各蛮夷部落的首领王侯有几万人,都在渭桥下夹道排列,迎接宣帝,汉宣帝登上渭桥,人们都山呼万岁。
汉武帝一生征服匈奴的梦想,终于在他的曾孙汉宣帝时期得以实现。
匈奴的另一位掌权者郅支单于,在汉朝和呼韩邪单于的联合打击下,被迫西迁。他落脚到距离长安7000多公里的西域,以求自保。
到了汉元帝时期,汉朝的使团联合各国剿灭匈奴,郅支单于被杀身亡。
却说常惠也是苏武出使匈奴的使团成员,最后归国的九个人,常惠就是其中之一。
常惠,并州太原人。年少家贫,当朝廷在民间招募派往匈奴的壮士时,常惠自告奋勇应募,随同苏武使匈奴。
当时西域一带有许多小国,号称“西域三十六国”。由于地理位置重要,长期以来,这里一直是汉朝和匈奴在军事和外交上的必争之地。
本始二年(公元前72年),汉宣帝派常惠出使乌孙。当时嫁于乌孙的和亲公主解忧公主通过常惠上书:“匈奴出动骑兵在车师围猎,车师与匈奴勾结在一起,共同侵略乌孙,请天子救救我们。”汉宣帝接到奏报,即下令调遣15万骑兵,由5位将军率领分道出征,并任命常惠为校尉,持节护乌孙兵。遗憾的是,汉朝的5位将军皆出师不利,只有常惠协助乌孙昆弥统率的乌孙国兵,大败匈奴,俘获名王骑将以下39000人,得牛马驴骆驼5万余匹,羊60余万头。汉宣帝很高兴,封常惠长罗侯。同时再派常惠出使乌孙,带着大量金银财宝,赏赐乌孙的将军。
当常惠再次出使西域的时候,途径龟兹国,常惠想起来,龟兹曾经在匈奴的授意下,杀害了汉朝使者,还没有受到惩罚。于是向朝廷申请,由他率兵进攻龟兹。这次,常惠直接把龟兹周边西域诸国的军队都调过来,围攻龟兹。龟兹国王顿时傻眼,赶紧赔礼道歉。在常惠的要求下,龟兹只得把之前主张杀汉朝使者的大臣,推出来做替罪羊。常惠当着龟兹国王的面给杀了。
这件事后,彻底强化了汉朝在西域的权威。再之后,常惠被任命继续主理西域事务。公元前46年,常惠去世,赐谥号为壮武侯。
却说前昌邑王刘贺被废之后,连王号也一概削除。昌邑国改为汉山阳郡。上官太后仍许刘贺归到昌邑故宫居住,赐以食邑二千户。刘贺回到昌邑,终日幽囚宫中如同犯人,若是他人早已忧郁不堪。偏他不知愤恨安闲过日,但不比从前那种快意。到了地节三年霍光已死。宣帝亲理政事,念起刘贺也曾为帝,今虽被废住在昌邑,万一有人蓄意作乱,或者托名推戴,煽惑人心聚众起事,岂非养虎贻患。于是命张敞为山阳太守,随时防范方可放心。
张敞字子高,平阳人,昭帝时官为太仆丞。刘贺被征即位后,种种举动不遵法度。张敞上书切谏,刘贺不听,未几为霍光所废。张敞由此显名,擢为豫州刺史。
宣帝即位后召拜张敞为太中大夫,同判尚书事。张敞遇事守正不阿,因此忤了霍光之意,出为函谷关都尉。宣帝久知张敞才具过人,故用为山阳太守。
作为汉宣帝的眼线,张敞仔细观察和了解了刘贺的生活情况,在张敞后来的上报资料中我们获悉,当时刘贺在山阳郡仍然有183名奴婢伺候,他的居所每天都大门紧闭,只开着一个小门,然后每天由一个差役负责领取钱物、上街采买生活物资,平时除了每天上午送一趟生活物资外,其他时间都被禁止人员出入。
又用督盗一人,专掌稽察往来之人。更由王家出钱雇用士卒,巡逻宫墙,清除中禁,防备盗贼。张敞时遣属吏前往察看。
到了四年九月,张敞亲自入宫视察情形,刘贺闻信急出接见。作为曾经的皇帝,刘贺穿着短衣,戴着武夫的头冠,头上还插着一支笔,显得不伦不类,他步履蹒跚地来到张敞面前,张敞暗想从前我与他本是君臣,如今他并无爵位,算来反不如我,时异势殊,令人不胜感慨。
张敞一路行进,到了中庭与刘贺叙礼,分宾主坐下。张敞故意用言语探问他说:“这里枭鸟(猫头鹰)很多啊!”
枭鸟,在古意中指的是恶鸟。
但刘贺随口应道:“我以前在长安,听不见枭鸟的声音,如今回到昌邑多年,又经常听见猫头鹰的叫声了。”
张敞的询问含有用意,刘贺的回答却如此随心。
此时官吏见太守到来,照例将刘贺妻子奴婢财物簿册呈请张敞点验。张敞点至刘贺之女持辔,刘贺跪起说道:“持辔之母乃严延年之女也。”张敞闻言点头无语。共计刘贺妻妾十六人,子女二十二人,张敞逐一点验已毕。过了一时,张敞查知昌邑哀王刘髆(刘贺父亲)有歌舞女张修等十人未生子女,且在后宫并无位号。哀王既死,照例应遣发回家。刘贺却说:“这些人有病不必诊治,自相杀伤也不必究办,太守何必遣其归家耶?”张敞心想此人始终不知仁义,与他更无话说。后来张敞还是将张修等人一律遣发。
回到长安后,张敞向汉宣帝汇报说,刘贺被废多年,“身患风湿、行走不便、举止痴傻”,这让汉宣帝对自己的这位“前任”动了恻隐之心,乃下诏封刘贺为海昏侯,食邑四千户。
刘贺得封侯爵,便由昌邑移居海昏。侍中金安上书道:
刘贺天之所弃,陛下至仁封为列侯。贺乃被废之人,不宜得奉宗庙朝聘之礼。
宣帝见书批准。于是刘贺虽然封侯,对于朝廷典礼不得参预,不过得食租税挂个空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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