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临行前的准备 (第1/2页)
「你不能吃————」
随着最後一根蛛矛落下,微弱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林舒撑着那幽黑蛛矛,吐息浑厚粗重。
他静静凝望着脚下的巨大户首,眼中略微浮起几分失望。
陈闻溪最初的几句话,还有那狂傲的姿态,差点让林舒都以为说话就是齐公子本尊,只不过借了散仙的躯壳而已。
但随着持续交手,这头玄蛛的表现却不尽人意,特别是最後这段求饶,更是直接暴露了他与那位元婴巨擘有本质上的区别。
原因很简单。
对於齐公子本身来说,任何一道分魂都是他自己。
无论谁吞吃了谁,结果总是不会变的。
哪里有求饶的必要。
朝着寻常修士,展露出这般丑态,更不符合一位巨擘的行事风格,平白让人嗤笑。
「分魂并非是受本体操控,而是诞生出了自我意识?
林舒略微蹙眉,正是因为亲自使用过分魂千丝引,他才更知晓其中凶险。
那种整个人的意识被强行剥离成两半,犹如得了癔症的感觉,很容易让人精神失常,分不清哪个才是自身。
所以在使用这神通的时候,林舒可谓是小心谨慎到了极点。
他根本不敢把意识放开给分魂,而是把它们当作只会依靠本能行动的傀儡在驱使。
应该不是自己过於胆小的原因。
从陈闻溪先前施展的手段来看,对方同样也只是让分魂操纵法宝。
这才是分魂千丝引最稳妥的用法。
「每道分魂都有自己的经历,皆有单独的念头,最後糅合到一起,那位齐公子仍旧有自信能镇压众魂,以他的念头为主?」
「如果忽略风险的话,这样做岂不是相当於以成百上千倍的效率在磨砺心性和神魂。
「」
「他到底想干什麽?」
陈闻溪坐镇安仁大府,便能吞吃一百七十余位同类。
似这样的府城,雍州还有整整八座。
从余馨和余启恒最初看见自己的态度来看,两人也早就见怪不怪,只能说明齐公子分出的魂魄数量,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多。
而且这夫妻两人皆是不愿干涉此事,任由他这道「分魂」拜入余家门下,应该也是知晓分魂并不能代表本尊,只是在替主入世而已。
别的修士仙裔也有入世磨砺的需求。
但什麽人会需要同时经历上千种不同的人生来稳固心性,其中囊括了似前身这样的凡人,还有已经位列雍州一流的散仙。
这是干嘛,要成仙啊?
林舒想不明白,不由暗自腹诽了一句。
如果按照提示中把散仙称作野妖来算。
那到现在为止,他其实并没有亲眼见过真正的仙,也不知道类似齐公子这样的强大仙裔,如果继续修行下去,有没有可能被封作新的半世仙家。
那些东西离现在的自己还是太远了。
思忖间,眼前跃起的文字打断了他的思绪。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屍骸,杀灵物一位,赏恶银两万一千两,另赏业火金精五钱】
恶银固然珍贵,但林舒却很快就把视线移开,而後唤出了那头激动的狼主。
这是秽月狼主首次对恶钱和金精以外的东西表现出如此大的兴趣。
在得到主人的同意後,它身形猛地暴涨,然後撞入了这头巨大玄蛛的体内。
「嗯?
「」
林舒眉尖舒展,心中那困惑他许久的问题,此刻终於有了解释。
为什麽齐公子要取走被寄生之人的心脏。
分魂互相吞吃,不仅能壮大分魂,居然还能继承对方的修为!
只见秽月狼主的身形愈发庞大,很快就变得与这小山般的玄蛛相仿。
它身上荡漾的法力,更是一路从结丹圆满,接连破开关卡,水到渠成的来到了金丹後期境界,直接反超了渡厄青弯!
如果陈闻溪并非特例,还有不少似他一样被寄生的散仙,亦或者金丹境的修士仙裔,在这般仿若养蛊的举动下,说不定还真能强行培养出一尊元婴境的「蛊王」。
散仙的上限都受血脉限制。
但修士可不一样。
若最後的蛊王乃是人族修士,有六转龙虎宝丹的根基打底,突破元婴以後,有很大概率还能继续往上攀升,修习各种仙法,最终反噬其主。
「不管怎麽说,反正我是赚大了。
「,林舒略微昂起下颌,闭上了眼眸。
由於先前杀余东君杀的太过轻松,他本以为在淬体法迈入金丹後期境界後,自己凭藉这半世仙法,已经立足於金丹境的顶端。
至少在雍州地界,完全可以称之为大修。
但这次没有用山神镜进行偷袭的机会,他才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就以先前的斗法举例。
两人的第一次交手,他以身躯为饵,诱惑那老头上钩,在付出些许代价的情况下,靠着体魄的优势,勉强占了个六四成的上风。
然而,在陈闻溪主动断去手臂後,情况顿时发生逆转。
光说那数十件法宝,就已经让林舒身负重伤,随後的剑雨,更是能连杀他数次都不为过。
从头到尾,他靠的都是「饲身」灵根,借用渡厄青鸾剩下的法力,不停地修补肉身。
若再僵持上一会儿,待到青鸾法力枯竭,那死的可真就是自己了。
他已经没有别的手段可用了。
打得如此艰难。
陈闻溪要真是齐公子还好,这个结果尚且可以接受,毕竟人家闻名雍州多年,即便是借用旁人躯壳,那也不是寻常修士能够对付的。
能取胜就足以自傲了。
但现在看来,这老家伙顶多掌握了齐家的部分神通,其本质仍是一介散仙而已,说难听点,只不过是臣服於那些半世仙家天骄的仆从。
底蕴看似强悍,实际上花里胡哨的。
到了这个层面,只要拿不出灵宝,那就算不得丰厚。
斗个散仙都差点没命,若遇上真正的天骄,自己的胜算实在有些渺茫啊。
「呼。」
林舒长出一口气,将吃的肚子溜圆的秽月狼主给收了回来。
随着他的吐息,死寂的四周这才算是重新活了过来。
在这青年没有动作之前。
整个武院内,所有人都保持着参拜的姿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今日之事,算是给诸多讲师学子开了眼界。
以自己等人的微薄修为,竟然有幸能目睹涉及到齐公子的大事。
直至陈闻溪暴毙原地,他们眼中恐惧和好奇交织,皆是噤声观望着顶端的那道身影。
好像结束了。
所以是齐公子的傀儡战败了————还是说两位都是齐公子?
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後者。
但此刻青年身上的衣衫破碎,能清晰看见,他心口处乃是完整的模样,跟陈闻溪缺失心脏的模样截然不同,身上也完全没有银瞳白狼仙的气息。
结丹修士怎敢妄自揣测元婴巨擘在做什麽。
或许只是闲得无聊,随便找点乐子也说不准,就类似於凡人的斗。
两位强者各选一人,似那执棋对弈,甚至可能是齐公子分执黑白,自娱自乐。
他们更多是感到惊惧和怅然。
就连到了陈家老祖这般地位,居然也只能被当作棋子,偌大的陈家,就这麽毫无意义的没了。
「跟你们没关系,都去做事吧。」
林舒纵身跃下,伸手将这头玄蛛和地上的碎屍收入纳戒当中。
就算没了法力,但它本身的血脉亦是不错的资粮,其族裔也值不少钱。
面对众人疑惑敬畏的目光,他并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而是刻意维持着一丝神秘感。
很多事情其实可以换个方向去思考。
尽管林舒并没有暴露狼魂的意思,完全是被陈闻溪坑了一手,但硬要说的话,早在离开黑水城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已经被人知晓了。
只不过後面有了「辟劫」灵根,再加上宰了那对夫妇,才重新隐瞒了下来。
当时筑基期的时候都不怕,现在实力远超从前,自然更没必要庸人自扰。
抛开齐公子本身带来的威胁不论。
有了这个身份的加持,在必要的时候,它甚至可以成为林舒的助力。
反正真公子没醒,若是自己愿意扯一扯这张虎皮,雍州大部分人应该都不敢忽视吧?
」
」
范黎率领众人缓缓起身。
既然林师兄没有直言,这群人也不敢开口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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