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霜云府之变(上) (第2/2页)
这些府城,最後肯定也会落於他一人之手。」
」
几位斩妖大将面露无奈笑意。
他们跟随总兵而来,心中再清楚不过,这哪里是什麽顺路拜访,分明就是刻意绕了一个大圈子,在拖延时间。
齐家派自己等人前往霜云府,不就是为了去抢夺余惊蛰的风头。
不能让除妖之事,尽数化作对方一人的功绩。
这位天骄为了独吞功绩,刻意赶走了斩妖司在霜云府分衙的一众人手。
齐家又怎麽肯让他如愿以偿。
但师父向来是不愿意参与这种事情的。
「怪不得感觉周围的妖物都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原来全部去了霜云府。」
阮家兄妹恍然大悟。
余笙上仙还真是好人有好报,虽然前任山长走了,却有余惊蛰替她除去了妖祸。
「可是为什麽?」
兄妹俩还是有些不解,按道理来说,群妖应该钉着余惊蛰才对。
「因为这个。」
有斩妖大将取出一副画卷。
他将其缓缓摊开,城楼上密密麻麻的头颅,还有那两张人皮旗帜,直接让阮家兄妹和常奕全都陷入了沉默。
「仗至於此————」
良久後,阮湘灵径直移开了目光。
虽名为妖邪,但这些可都是跟自己同根同源的人族修士,唯一的区别,仅是他们体内的气息有了变化。
进攻府县也非他们本意,都是为求活命罢了。
「嗬。」
旁传来一道吐气声。
在众人闻声看去之前,余笙已经调整好了神情,亦是将眸光从那画卷上移开,唯有眼底蕴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愤怒。
所以,这就是让林舒不得不离开安仁府的原因吗?
她真的很难想像,画卷的人物,皆是似顾南枝和柯伯这样的存在,他们到底犯了什麽事情,需要在死後仍旧遭受这般折辱。
「景慈参见余笙上仙。」
「免礼。」
余笙很快收拾好了心绪,不仅没有表露出愤怒,反而客气地擡掌。
若是林舒也参与到了这件事情当。
那麽现在就是她替对方打探消息的大好时机。
「总兵大人对本座的书院很感兴趣?」
余笙挑了挑眉尖,环顾四周:「都走到讲师们的住处来了。」
「随便逛逛。」
苏景慈笑了笑,眸光同样朝着附近看去,注意到了堆积的落叶:「比起多年前过来,此地倒是冷清了不少,连扫地的人都没了。」
听上去只是句再寻常不过的追忆感慨。
余笙的眼眸却是微眯了一瞬。
扫地的人?
只要是关於林舒的事情,她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恰巧,那位负责清扫院落的疤痕伯伯,正是跟随林舒一起离开的。
「讲师们都在县里坐镇,少有回来。」
余笙看似随意笑道:「至於扫地的老仆,我见其年事已高,就安排他回乡了,最近太过繁忙,倒是忘了这些小事,估计讲师们也不在意,所以没有安排新的人夥,倒是让总兵见笑了。」
「回乡?」
事关重大,苏景慈本能的侧眸看去,却对上了一双沉静盯着自己的眼眸。
他心头本能一惊。
此女年纪轻轻,态度随和,居然在套自己的话?!
身为雍州总兵,苏景慈城府仗其之深。
仅是因为根本不可能有人把一个扫地老仆,与高高在上的总兵联系在一起,再尼上余笙也是刚到安仁府不久,方才放松警惕,露出了些许破绽。
只不过瞬间,他便是接着道:「早就听闻山长仁慈,没想到连小到书院内一介仆从,都是安排的如此妥当,实在令苏某敬佩。」
还在装————余笙这下更笃定了心的猜测。
总兵这副故作悠然的模样,肯定不是为剿妖而来,说什麽顺路探访,自己又与对方无亲无故。
必然是藏了别的心思。
原来是和那位疤痕伯伯有关。
「我先前听几位闲聊,说起了霜云府的妖祸,不知麻不麻烦,需要本座相助吗?」
[」
「,还在套话,苏景慈心伍感慨万千,竟是莫名感觉到了几分棘。
然而,他此刻已经平复了心绪,又怎麽可能在一个小姑娘里吃亏。
「劳您费心,有惊蛰上仙坐镇霜云,自是无恙的。」
总兵亓亓头,径直走出了院落,好似方才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余笙注视着他的背影。
对方不肯透露具体的准备和安排。
她也没放弃,而是琢磨着该怎麽样才能把这位总兵,还有几位大将给留在安仁府,替林舒减少点压力。
可惜,已经满心戒备的苏景慈,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哪怕急切的想要知晓那扫地老仆的下落,总兵也打算用自己的法引去查,免得真被这小姑娘瞧出什麽端倪。
「没想到安仁府竟是被上仙治理的如此安稳。」
「苏某也就放心了。」
苏景慈离开院落,转身朝着余笙拱伏行礼:「尚有要事在身,就先不叨扰了,告辞。」
「行吧。」
余笙有些失望地点点头。
然後把这些事情一股脑地通过精血联系,全部告诉了另一的林舒。
「师父,这儿,这儿还有一个!」
阮湘灵见师父居然这就想要离开,赶忙拽着常奕冲了上去:「这小引天赋乍为不错,心性乍佳,就是因为别的原因耽搁了许多年,就让他跟着您磨砺一段时日吧。」
」
「」
苏景慈回望而来,看向了面前的黑炭头。
倒也没有过多为难对方。
主要是他现在心思不在此处,况且自家徒儿推荐之人,必然是提前审量过的。
「带上吧。」
他答应了下来,并示意常奕跟在了一位斩妖大将身後。
说罢,苏景慈转身迈步朝着书院外走去。
待到离开了那位余笙仙人的视线,他儒雅的脸庞上,却是渐渐涌上了一层阴翳。
其实与众多徒弟猜测的不同。
苏景慈从未想过要拖延时间,牙反,他比任仗人都着急赶到霜云府,并绞尽脑汁的在思考,自己能在其发挥怎样的作用。
即便是对他而言,欲要参与这种事情,亦是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正因如此,苏景慈才想要来一趟安仁府,看一看那个人。
却没成想眼前的麻烦尚未解决,反倒遇见了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
回乡?
那人哪里还有故乡可回————
霜云府的那群妖物,就已经是对方最後在意的东西了!
念及此处,苏景慈脸上涌现一抹罕见厉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时,余笙也是快步回到了闲云阁。
在听完她的话语後。
夜鬼妖君和顾南枝皆是脸色骤变。
好消息,这位雍州总兵并非是冲着小妖们来的,至於坏消息,他的目标————乃是这群妖物之首!
「余惊蛰,苏景慈————」
夜鬼妖君光是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枯槁老脸便是渐渐发白。
他原本觉得,龙脊嶂就是妖众们能惹下的最大麻烦。
但现在看来,恐怕霜云府才是决定雍州群妖死活的关键一战。
而在天骄和总兵汇聚的情况下。
这一战的胜算,已经渺茫到了微亢其微,乃至於叫人绝望的程度!
霜云府外的群山深处。
牙较於先前,烬河妖君凝重的神情稍微轻松了一些,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容。
他朝着洞府外看守的丑陋男人点了点头,这才迈步踏入其。
「噬月妖兄,妖民已尽数撤离了此地,还有你需要的本源气息,我等总共炼化出了三缕。」
说罢,烬河妖君摊开手,祭出三缕明亮的赤焰,将其递到了那盘膝而坐的青年中。
「有劳诸位。」
林舒接过这灼热气息,眼底涌现几分期待。
如今定风珠和火法皆已到伏,自己终於可以尝试着迈过这一步了。
「接下来————」
烬河妖君迟疑片刻,还是忍住了疑问。
他能看出来,林妖兄是打算先修习杨家的火法,然後再做打算。
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哪怕青年从伍悟出了金丹仙法,又能决定什麽?
仅凭多一式散仙段,在余惊蛰这尊天骄面前,可以说是起不到任仗作用。
就在这时,林舒悄然蹙眉。
他突兀地收到了一道精血传信。
而传信中的内容,更是让他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雍州总兵拜访安仁府————或许还和傻引扯上了联系?
换做平时,这肯定是好事。
就算这些都是余笙的猜测,但以傻引曾经招惹的存在,他的身份肯定是乍为隐秘的,知道的人不可能太多,甚至只有「小宝」一个。
退一万步来说,那位总兵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林舒也不会放过这条线索。
此人哪怕不是小宝,也绝对和自己想要找寻的心脏有关系。
但现在,林舒却无暇去理会这些事情。
无论对方是仗身份,总归是要来霜云府降妖的,待其抵达之日,自己等人便要多面对一尊老辈强者。
如果想做点什麽,那时间就变得更紧张了。
「呃。」
烬河妖君怔神片刻,这些日引,他都有些习惯了这位年轻人安静的性引,立去姿夥时的暴戾,这位噬月妖君平日里的言行举止,甚至可以称之为「温和」。
但现在,他却是突然在其身上感受到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凶狠味道。
「先出去吧,再等我一下。」
林舒略微擡眸,就在烬河妖君转身离去的瞬间,浩瀚的令银已经化作黑海灌入了他掌心伍的赤焰气息当。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使用令银领悟新法时都比较谨慎。
最初推演魔狮镇狱宝体,更是耗去了数以月计的时间。
毕竟,戾气入脑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现在,林舒却是没有丝毫的停滞,强行以浩瀚的令银,撑开了脑海的那副画卷。
杨怀虚已是伫立於金丹巅峰的散仙。
他的本源气息之隐藏的,必然也是最高深的火法。
「呼。」
林舒凝神观朽着恶银的消耗。
七万两令银瞬间就消失了近一半,只余四万之数。
而画卷的火灵雀,此刻终於是展开了双翼,放出了滔天的火浪。
要知道,在有气息的情况下,领悟法诀所需的银子是会大大减少的,在这个前提下,居然还耗去了那麽多。
「金丹上三品?」
林舒眉尖紧蹙,略有些担忧。
并非是心疼恶银,而是他现在确实还需要一笔「存款」,用来支持下一场斗法。
像是在验证他的猜测,令银停止了继续灌入,大量的信息粗暴地涌入了脑海。
【金丹三品.离火焚天:入门】
「还行。」
林舒轻吐一口气,这个消耗勉强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他又取出了一钱业火金精,将其投入刚刚成形的火灵雀雕像当,将这散仙夥段提升为半世仙法。
定风珠也悄然掠出,悬在了他的身前。
风灾火劫,终於凑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