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服气的,出来闯闯 (第2/2页)
对方现在展露出一切手段,自然可以爽快的出一口气。
就凭男人身上的气势,在遇到半世仙人以前,完全能走到哪儿杀到哪儿。
然後复刻一遍数十年前的结局。
苏景慈的隐忍,烬河等人的期冀等待,群妖们在霜云府和余惊蛰的对峙,包括他女儿的努力,全部都成了笑话。
「你行吗?」
「以前的你也不行啊。」
林舒口吻平淡,没有讽刺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正因如此,这句话落在元渊耳中,反而充斥着讥讽的味道。
「你想让我忍着?」
元渊听不太懂青年最初的话语,但隐约能明白是什麽意思。
他终於沉声发话:「我不觉得这有什麽意义,又或者说,你是怕我连累你……其实不必担心,在战死之前,我会尽量替你扫清麻烦。」
那件事情,他已经做过一次了,实在看不到希望。
至於林舒畏惧的东西,他亦是心知肚明。
杀仙人自己办不到,但是杀齐公子,倒是可以试一试。
不得不说,这句话对林舒而言简直太有诱惑力了。
因为元渊曾经说过,自己的模样长得不错,有机会能加入天妖府。
那也就意味着,如果男人能斩杀了齐公子这个大患,那他就能顺势带着余笙,投往一座稳固的靠山,从而习得逍遥法,再无任何忧虑。
代价只是这群认识不久的群妖性命而已。
「给我一点时间。」
林舒不愿再浪费口舌,平静道:「带你打回去。」
不带情绪起伏的嗓音,缓缓在狭窄的客房中回荡。
素心莫名睁大了眼睛。
要知道,就在青年动身以前,在她的心中,对方还是个颇有成就的小辈而已。
可现在,对方的气势竟是隐隐压过了爹爹。
那是无关修为,只在於内心的强悍自信!
在屋内两女呆滞的注视下。
元渊重新沉默下来,唯有体表的符文在缓缓消散。
他随手拽着一条凳子,拖到了窗边,背对着众人坐下。
那双遍布杀意的冷漠眼眸,又变得浑浊起来。
这尊曾经号令雍州的大妖王,终於是熬不住内心的屈辱和折磨,逃避似的让意识重新缩了回去,以那痴傻的模样面对旁人。
伟岸宽厚的背影,在轻微的抽搐下,显得有些落寞无能。
唯一的女儿,被齐余两家逼得远走故土,又被天妖府欺骗,叫那群珩水族裔弄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却只能在这里枯坐着。
「啧。」
林舒迈步走了过去,刚刚站定,便被一双粗壮手臂紧紧箍住了腰部。
「嗷!林爷……嗷!」
傻子不知道为什麽,只觉得心里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痛苦,被迫嚎啕大哭出声。
「嗷个屁啊。」
林舒面带无奈,不知道发出了今日的第几次轻叹。
他伸手揉揉男人乱鸡窝似的头发。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元渊继续睡着呢,他宁愿抱着自己的是素心,至少不会臭烘烘的。
他娘的,真贼啊。
下次自己憋不住了,也该整个傻子的马甲,找个地方痛哭一场。
「说说吧。」
林舒推开傻子,走回床边,坐在了床沿的另一边。
换做平时,素心绝不可能对一个小辈吐露什麽情绪,除去引得旁人担忧以外,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可或许是被方才的那一幕所惊到。
她竟是略微垂首,声如蚊蚋道:「我是真的以为,可以替你们换来一片静谧宝地。」
「我不是指这个,而且我也用不上这个。」
林舒摇摇头:「我想知道关於天妖府和珩水的事情。」
自己现在搞出的事情太大,雍州暂时进不去,那就得隐姓埋名,找个别的地方挣点银子了。
「为什麽会用不上?」素心好奇看去。
「因为我夺了齐公子的分魂,而且还不回去。」
说起这个,林舒便忍不住暗自咬牙:「不管我逃去哪里,他也会追过来的。」
此事已经让苏景慈知晓,以总兵和这对父女的关系,也就算不上什麽秘密了。
「嘶。」
素心有些惊讶,但很快又道:「不必担心,待我将他们送去静谧宝地,就陪你一起对付齐公子。」
到了这种情况,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仍是安慰对方。
「我谢谢你。」
要是几个月前听见这句话,林舒肯定会陷入狂喜。
但他现在真的很怀疑,以素心妖王现在的情况,能不能活到齐公子睁眼的那天。
价值已经大打折扣。
「呃。」
素心面对青年略显冷淡的点头,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思忖几息後道:「其实我对天妖府也不是很了解。」
「据传闻,他们应该也只是妖王,实力未必比我等强出太多。」
「拢共二十七府,各自掌握着最少一式逆劫盗机篇的元婴内法,我最熟悉的是其中的宁家,因为我们当初差一点就入了他们家。」
谈及当年,素心话音中多了不少怅然:「宁家替女招赘,我爹被他们选中……」
「你爹不肯入赘?」林舒想起元渊妖王方才表现出来的臭脸,如此高傲之辈,怎会愿意当个赘婿。
不过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何男人先前会说,自己长得不错,希望很大,合着是这麽回事。
「为了他们,我爹什麽都愿意。」
素心摇摇头,否认道:「是因为宁家不肯庇佑小妖,这会坏了天妖府的规矩,他们虽修得逍遥法,但若无必要,也不肯和仙门敌对。」
「人数太多,就更容易被盯上。」
「明白。」林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从这些妖王的话语中,就能听出来,天妖府能淩驾於诸妖之上,并不是因为他们实力高强,而是源自於他们手握「自由」。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便是群妖毕生的心愿。
修为低下时,扛不住风浪,随便一点事情就能让人送命,可等修为高了,与仙门的联系也就过於紧密了,难以挣脱束缚。
宛如一个死局。
那二十七府好不容易拿到了自由,就像穷了一辈子的人终於有了钱,定然是舍不得再出什麽岔子的。
再加之元婴法不可轻传,那些晦涩的纹路,若是被敌人看见,便会给所有修习此法的人带来灾劫。
天妖府收起人来,自然要再三慎重。
这不只是胆小怕事,也是对家里人负责。
「宁家女叫什麽?」林舒突然问道。
「宁锦书,听闻她现在依旧在招赘……」
素心刚刚说完,便是察觉到不对劲,以轻咳掩饰尴尬。
对方询问名字的举动,和方才说要带众妖打回去时的霸气,可有些不太对的上。
若水妖君默默移开了目光。
她其实是从内心觉得,小妖王和师父有着类似的经历,又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而拚搏,加上和元渊妖王的关系。
两人如果能结成道侣,那才叫合适呢。
她全然没想到,林舒会当着师父的面问这个。
「知道了。」
林舒倒是不太在意,能多条後路肯定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那宁家女模样如何,从元渊那一辈就开始招赘,到现在还在继续,估计是有些丑陋的。
罢了,真被逼到绝路了哪还管得上这些。
况且人家就算再丑,身世摆在这儿,还未必瞧得上自己。
「珩水呢?你现在还是在替宁家做事?」
「我联系上的是骆家,至於珩水那边,我是真的不了解,收到什麽命令,只能照办,也不清楚敌方底细……」
说罢,素心有些疑惑:「你问这些是想做什麽?」
若非想要一片宝地,连她都不愿掺和进这摊浑水里。
对事情毫无了解,遍布危机,要不是齐家给的压力太大,她没有别的选择,又怎会替天妖府办事。
「让你爹在龙脊嶂守着。」
林舒慢悠悠站起身子,朝着窗外看去:「我陪你一起去。」
其实也没必要那麽焦虑。
再不济还能入赘。
要是那宁家女实在丑的没眼看,就把元渊重新打包送过去,试试能不能再续旧缘。
懂得审时度势,不代表林舒没有脾气。
听了苍狸先前的话语,他心中当然是有波澜的。
如果有足够的善功恶钱,自己未必不能钻研出逆劫盗机篇,并非一定要靠着那二十七府。
啧,不服气就跳出去闯闯?
那就闯闯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