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篡位 (第2/2页)
借着镇守边疆的名义,苏景慈率领数位斩妖大将坐镇安仁,其余人本以为这又是一场余家和齐家的明争暗斗。
谁承想,两边竟是配合的极其和气。
世道真是变了,斩妖司居然开始替余家人站台。
再反观余湛明,却只能孤零零的守着自己的府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尽显怯懦之相。
如此一来,余笙莫名其妙就坐稳了雍州天骄的首把交椅。
不过这一代的首席天骄,实在没有什麽含金量,毕竟有龙脊嶂的小妖王镇着,仙门式微,本就只剩大猫小狗两三只了。
此般深仇大恨之下。
小妖王一日不死,齐余两家的年轻小辈根本别想擡起头来。
「没什麽。」
余笙迅速收起憨笑,乐滋滋的抿唇摇头。
这大半个月时间,或许是她此生除了在黑水城的小院以外最雀跃的日子。
林舒有事没事就会找自己闲侃几句。
让她不必再把思念落於冰凉的纸墨间。
更重要的是,对方虽然没提过,但既然显得这般闲暇,与先前的情绪截然不同,那说明事情肯定办得很顺利。
接下来,她只要把安仁府守好,很快就可以再看见林舒了!
想罢,余笙攥了攥拳头给自己打气。
她擡起头,看向了门口。
「山长大人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苏景慈带着丁贤常奕一众人等走入闲云阁,笑着调侃了一句。
他照例将日常奏摺整理完毕,放在了桌案上。
里面记录的不止是安仁府的变化。
在斩妖司这座庞然大物的全力施为下,遍布九府的风吹草动,皆被以最快的速度送来了安仁府。
没人会想到,整座雍州的运转,在州官定夺以前,居然需要先在这座小小的阁楼里过一遍手。
仙门不出的情况下,斩妖司总兵与天骄山长的搭配,足以称得上一句无冕之王。
「嘿嘿。」
余笙没忍住又笑出声来,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可当她很快收敛了杂念,神情认真,取过奏摺翻阅的刹那,阁楼内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小余笙是小余笙,山长是山长。
所有人都能分清这两者的差别。
「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派人私底下去探过风声了,不止安仁府,整个雍州都没有余家老辈人下山的踪迹。」
「或许是都被小妖王吓住了。」
苏景慈的猜测也不无道理,毕竟在仙门眼中,那位小妖王行事本就难以捉摸。
上一刻还在霜云府,紧跟着就去了雍州城。
仿佛自己这边的所有动静,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连天骄都栽了,祂们若是碰见此獠,哪里还有逃命的机会。
选择归族养老的仙裔,本就没什麽进取心,如此凶险的局面,当然是能不出来就不出来。
「不过山长的考虑也不无道理,小心些也是没错的,我会让人继续盯着。」
说罢,苏景慈拱手打算告退。
「何晚白也是个祸患。」余笙忙里抽闲的擡起头来,眸子里泛起寒光,轻声道:「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这麽长时间下来,她早已了解过了雍州城那边的事情。
对於想要吃掉林舒的某人,小鸡崽子可是早就想找个机会了。
「我在准备。」
苏景慈点了点头。
想要对付何晚白容易,难点在於,此人只能困不能杀。
对方吞吃的分魂太多,说是独身占据了八成都不为过。
他一死,齐公子立马就会有反应。
但想要困住一位距离元婴只差半步之遥的大修,还要做得悄无声息,难度实在不小。
况且困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没意义,至少要数年起步,乃至於数十年,所需要的器物也不好弄。
他已经拓印下了齐家祖祠中的铁链,希望能仿造出类似的东西。
「放心,短时间内他还动不了我的位置。」
临行前,苏景慈给对方喂了一颗定心丸。
他毕竟当了这麽多年的总兵,又是齐公子仅剩的掌山弟子。
公子在「沉睡」,剩下的齐家人没有对方的旨意,哪怕再不满,也只能憋着,不可能贸然支持何晚白上位。
除开齐家,好似也没有别的人有资格来管这事情了。
余家的手再长,总不可能有胆子伸到齐公子的地盘来吧?
……
安仁府城内。
苏景慈告别了余笙,率领众人策马回到了斩妖司衙门。
整个雍州内,只有闲云阁是众人可以畅所欲言的地方,出了那小小的阁楼,他们就立刻变回了正常的身份。
「有这群斩妖司的仙爷守着,咱们老百姓心里都踏实了许多,您说是吧?」
饭庄内,老杨用帕子抹了把脸,笑嗬嗬的搭了句话。
在他面前,素衣老人同样侧眸瞥了眼街上掠过的灵马,神情无悲无喜,只是在听见这句话时,唇角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讽刺。
镇守是在镇守,不过是在替谁守就不好说了。
论修为天资,他确实稍逊齐公子一筹。
可要提起收徒弟的眼光,那条高傲的蠢狗也算是雍州之耻了。
拢共就收了两个掌山,没一个是正常的。
所幸还有自己,可以拨乱反正。
余通玄缓缓站起身子,斜睨了老杨一眼,罕见的留下了句话:「若是你继续把本座用剩下的菜肴,让那群低贱之辈分食,便与他们一起埋骨此地罢。」
说罢,这道消瘦身影已是无声消失在了原地。
他来了安仁府这麽久,可不是来闲坐此地的,这段日子,已经足够他查明许多东西。
「呃。」
老杨怔了下,看向空荡荡的桌旁。
满桌的佳肴仍旧是一口未动。
只是这次,他却没了先前可惜的心思,更没有将剩菜收起来的举动。
倒不是被那人的言语威胁。
真正让老杨陷入怔神的是,这老人举止如此怪异,身怀轻身法诀,又盯上了斩妖司的差爷。
「不对,得赶紧去报信。」
他心中警铃大作,拖着瘸腿,迅速朝着乾坤书院迈去。
与此同时,苏景慈亦是回到了衙门当中。
只是还未进门,他便被立在门口的阮长风给拽住了胳膊。
「师父。」
阮长风给他使了个眼色。
「……」
苏景慈停下脚步,视线越过徒儿,投向了大堂内部。
只见最高处的漆黑桌案後,太师椅倒放,长发男人双臂搭於扶手,从容的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众人,擡眸盯着上方的匾额。
上书四个大字。
斩妖除魔。
或许是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
长发男人看着匾额,突然发出了一道低沉的嗤笑。
「放肆!」
丁贤等人虽然心底有鬼,但看见这小子如今逾越,仍旧是不由双眸冒火。
「你们先出去。」
苏景慈神情不变。
当看见何晚白的背影时,他就已经大概猜到了什麽。
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在某人的监察当中。
至於某人具体是谁,他并不清楚,但能给何晚白这般底气,必然是座远超自己预料的强悍靠山。
尽管事发仓促。
但苏景慈还是很快就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不过,还是要尽量缩小此事影响的范围,最好不要牵连到书院那边。
苏景慈相信自己把事情做的足够乾净。
对面就算有所察觉,顶多也只是猜测而已,不可能拿到切实的证据,而没有证据,就绝不可能撼动余笙天骄的位置。
既然是演戏,就算演砸了,也得演完全套啊。
他收起了诸多杂念,迈步踏入了冷清的大堂,站在了中间的位置,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嗓音亦是平淡无比。
「我记得我提醒过你,在我被赶下来以前,不要再坐上那个位置。」
「……」
闻言,何晚白不急不缓的站起身子,把视线从匾额上移开。
他走出桌案,立在了长阶上方,居高临下的俯瞰而来,片刻後,他脸上多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我知道,所以我正准备把你赶下来。」
「就是不知道,我最敬重的总兵大人,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