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爽约达人? (第2/2页)
「我妈唱到这总要停下,说大提琴的弓毛该换了。」
「那年冬天她跟我爸出门,弓毛还没换。」
「我坐在家里一把椅子上等门响,门响了,进来的是送信的人。」
「从那以後我就不太会等人了,我宁可是我出门让别人等。」
李察没再往心里编笑话。
克拉拉伸手帮他掖好被角:「所以,我跟你约好。」「你要是能醒过来,下次你再要去哪先告诉我。」
「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真的那支音叉藏在哪。」
李察的心猛地一跳,小精通的署名奇物就是半条命。
「这话我只说这一次。」
她的声音更小了:「你要是醒着,听见了就当……」
咕噜噜噜噜噜!!!
这一声肚子响得太长了,实在没法赖给暖气管和老鼠。
李察大脑一片空白。
克拉拉挑起眉,盯着床上那张脸看。
他赶紧把呼吸死死压在原来的音高上,然後发现凝镜法在装睡上有奇效。
但下一刻,克拉拉就顺手拈起床头篮子里的柠檬挞,放到他鼻子下。
「格蕾刚烤的,再放就凉了。」咕!
肚子很老实。
克拉拉的嘴角翘了起来。
「这是柠檬挞,你最爱的酸甜口。」
李察喉结往下滚,饿了五天真不能怪他。
克拉拉「噗」地笑出了声,把那块柠檬挞一把塞进了他嘴里。
李察嚼了两下就睁开眼,床头灯晃得眼睛发酸。
「……有点干。」
克拉拉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你醒了多久了?」
「刚醒。」
学姐根本不信,脸一下子红透了。她深吸了口气,把那点红硬压了下去。
「听见了就是听见了,我说出口的话我认。」
「下次你再要去哪,先……」
「先告诉你。」李察咽了口点心。
克拉拉满意的笑了,刚要说话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有人上来了。」
李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
「你闭眼乾什麽……」
克拉拉压着嗓子,话说到一半脸色变了。
「你嘴上!」
酥渣还挂在他嘴角。
克拉拉来不及找手帕,俯身下去拿拇指去抹。抹了下没抹乾净,她又凑近点换了个角度。
长发扫在李察脸上,痒得他想打喷嚏。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就在这时传来。
李察在心里破口大骂。
运呢?阿什福德家那口带「强」的运呢?
都能让他顺利通过大师的考试,这时候就不能让门把手锈住?
什麽都没有。
门开得特别丝滑,合页都没响,仆人们很勤恳,把门的保养加油都考虑到了。
格蕾站在门口,看见法菲尔德讲师俯在床头,和李察脸贴着脸,手指还放在他嘴唇上。
少女手指一松,篮子就掉在了地上。
克拉拉直起腰,惊惶的像被人抽了一鞭子。
「我……」格蕾也喉咙发紧:「我上来拿篮子,新的一炉好了。」她看向床头那只篮子,麻布掀开着,里面少了一块。
又看向床上那张脸,那人嘴角还挂着半粒酥渣。
格蕾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克拉拉张了张嘴:「他说有点干……」
「当然干!」格蕾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我说了前天那炉不能再吃了,黄油都回潮了……」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说?」
莫蒂默从格蕾肩膀後探进头来,往床上看了一眼。
「醒了就把眼睛睁开。」
老教授满脸嫌弃:「装睡的人眼珠子会动,你那两颗转得跟算盘珠子一样。」
李察睁开了眼。格蕾站在门口看着他,眼泪下来了。
她转身冲着楼梯下喊,整栋楼都听得见:
「他醒了——!」
书房的门先响了。
杰拉德冲上楼一脚踩在门槛的刀背上,银刃直接在地板上转了半圈。
老人在床尾站住,低头看着外孙,喉结动了好几下,转过身冲着走廊吼:
「玛格丽特!」
伊芙琳也冲进来,光着脚扑到床边,把脸埋进她哥颈窝里。
玛格丽特伸手去摸儿子的脸,摸了一下又一下。
伊莎贝拉从楼梯上跑上来,头发散着:「你去哪了!」
「我……」李察嗓子干得冒烟。
「我在考试。」屋里静了下。
「……考试?」
「说胡话呢。」罗杰斯明白了。
他手上还沾着木屑,刚才在熬夜赶制那张改造床架。
克拉拉在旁边看着天花板。
索菲亚挤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她,凑过去小声说:「你半夜不在床上,我还以为你梦游去系办交申请了。」
「闭嘴!」
麦克菲伊最後一个上来,进门的时候脑袋在门框上磕了下。
屋里七嘴八舌,白发巨人挤到莫蒂默身边压低声音:
「这小子这麽快就醒了,你不是还约了那位老会长,现在该怎麽办?」
莫蒂默的胡子抖了下:「……约的是一周後。」
「要不要爽约?」「跟它爽约?」莫蒂默转过头看着他。
「你跟一个管帐的达人爽约,它就在帐上给你记一笔,按日计息,一直记到你死。
死了也不销,转到你学生头上。」
麦克菲伊想了想自己的学生,不说话了。
「今天……几号?」李察最先问这个。
「二十八号,你这头猪!」伊芙琳抽着鼻子。
李察有些可惜:「二十八号,我错过圣诞节了。」
「没错过。」玛格丽特说。
「我们还没过。」伊芙琳在旁边语速很快的说着。
「树上的蜡烛没点,布丁没浇白兰地,礼物都没拆……妈说等你醒了再过。」
李察看着母亲,有些说不出话来。
杰拉德在床尾站定:「今天可以把蜡烛点上了。」………………
等到人群都散了,李察才有时间整理现状。
影子现在一点以太痕迹都没有了,更不会乱动。
他心里空落落一片。
真是可惜了……那个替自己练功跑腿、缠着他手腕不放的小家伙,没了还真是怪想念的。
他现在算是理解了母亲的辛苦,胸口呼吸稍微用力,就抽起来疼。
而且注意力这方面也大大下降,稍微用脑过度一点就意识恍惚。
这还是灵碎了一缕所带来的创伤,他都不敢想要是三缕全部碎了会怎麽样?
灵的碎伤还特别难养,他估摸着现在的这个样子,少说得大半年。
而且灵全部养好之前,涉及神秘侧的一切行为也不能干,否则只会额外再增加灵恢复的时间。
影子想要回来,也要等那缕灵长回来。
身体上,这几天只被灌了点稀的,导致他掉了一大圈肉。但这方面反而最好解决。
李察正对着天花板发愁,面板上有一行字在闪。
【吃饭lv.4,进度100%。
进阶条件已全部满足,所需点数:2。】
差点把这事忘了,当初婚礼上【吃饭】满了他忍着没点。
後面见到布莱克本家的达人先祖、马修让他七步成诗、再加上马车上的修罗场和准备冬至灵界行一连串事,让他都快把【吃饭】可以进阶给忘了。
他把点数从头对了一遍。
下井以前,他把烟雾镜上那层浸了几百年的以太吸了个乾净。
只吸外面那一层,镜子本身一点没动,不然镜子本身的诅咒效果就废了。
那一次进帐0.52,3.23→3.75。
【吃饭】lv.5的特质是【化腐】,可以摄入帷幕後的骨与肉,代谢其中之物。
而帷幕後的物产里,养分和以太是混在一处的。他点了下去。
【可用点数:3.75→1.75】
【吃饭lv.4→lv.5】
这次涉及【体】的lv5进阶,变化比【智】那一栏的变化都大,李察很庆幸婚礼现场没有去点。
他感觉自己身上火烧火燎,在床上扭了一会儿,发现胃底那团火更旺了,似乎什麽丢进去都能给他烤成养分。
李察从床底拖出霜枝匣。
冬至以前影子吃剩的凝结物还有大半匣:
外公十二月给的那份,最乾净;
德墨忒尔抵监定费的,带着新翻的泥土味;
赫拉克勒斯的一小袋,隔着油纸都闻得出战壕的涩。
这些全都被他提前处理净化过,即使真的消化不了,他也能马上催吐出来。
李察做了番心里建设,挑了块以太含量最少的碎料。奥利给!干了!
他一捏鼻子,直接把碎料丢进嘴里。
嗯……没想像中这麽难吃,咬起来和硬糖差不多。
先是铁锈和煤灰味儿,後面就什麽味都没有了。
东西进了肚子,胃里火烧得起劲,努力地把养分输送到全身。
手腕马上暖起来,指头也不抖了。
暖流又往回路里去,受创部分被修补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他又摸出第二块,刚送到嘴边,胃就闷闷地响了声。
李察赶紧把第二块放了回去。
【化腐】能排除垃圾,但也不能太贪心。
德墨忒尔给的那罐冥府水仙也在匣子里。
他看了一眼在心里把它划掉了:这玩意吃了不养人,吃下去灵感往上蹿,招来注视也跟着往上蹿。他现在本来就脆弱,顶不住什麽注视。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轻快的小跑声音,吧嗒吧嗒的响成一片。
伊芙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热牛奶。
小姑娘的鼻子动了动:「哥,你在吃什麽?一股味儿……」
「嗯……硬糖。」李察继续面不改色的撒谎。
「那我也要!」
「这个比一般的薄荷糖劲更大!」
李察赶忙劝退妹妹。
伊芙琳把牛奶放在床头,凑过来使劲嗅了嗅。
「一股煤灰味。」
「……是外公的薄荷糖,他在壁炉边上放久了。」
伊芙琳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什麽也没说就转身下楼了。午饭桌上,她当着全家宣布:「我哥早上偷吃煤块。」
外公的叉子停在半空。
玛格丽特给女儿添了勺燕麦粥,眼皮都没擡:「他四岁那年啃过窗台,啃掉一个角。」
「妈!」
「真的,你爸後来拿油灰补的,到现在布里斯顿家里那个窗台还缺一块。」
李察低头喝粥,没吭声。
第二天早上,他被【野眠】叫醒。
面板上另一栏也在闪。
【睡觉lv.4,进度71%→98%。】
翻雪山那几间漏风的小屋,把它推到七成出头,之後一个多月就没怎麽动过。
这五天他一觉睡进了大师的阅览室,在梦里考了一整场试。
这大概是世上最深的一场睡,也是最真的一场梦。他把剩下的两个技能看了下:
【睡觉lv.4,98%】
【走路lv.4,85%】
体之四项,就差睡觉和走路就能全部lv5。
【睡觉】再睡几夜就能满,满了要2点;【走路】还差两成,他眼下下楼都要人扶,这两成一时半会儿涨不动,满了也要2点。
一共要4点,那颗「量、界、赐」的种子就能种下。
他推开窗户,吹了吹冷风。
帝都的晨雾里什麽也没有。
没有号角,没有蹄声,更没有从云脊上压下来的风。
那几万骑,大概还在北海哪片海面上跑这一年的最後一趟。
他把窗关上,坐回床边又算起了最後一笔帐。
运,猎主已经付了。剩下的是答应好的一个信使,还有任选的两件战利品。
猎主当时说,信使和战利品要他醒了自己挑。
可是怎麽给?
鹿角信物塞进了小犬嘴里,「持此者,代猎主」的条子也塞进了小犬嘴里,现在都在斯卡蒂手上。
他手里一样能跟猎主搭上话的东西都没有了。
何况猎主也定了一个太阳年内,尊使必须是碎的,不能去找猎主。
李察往最坏处想,那守财奴掂量来掂量去,万一掂量出一句:尊使已碎,帐随人销怎麽办?
他想起那个收藏柜,想起猎主在灵界里说完那句真言後蹿老高的样子。
要是真的不给,自己现在还真拿猎主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