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养气功,虬髯客的馈赠 (第2/2页)
五月初五,卯时。
还是那个河滩。
苏无为到的时候,裴惊澜已经到了。
她换了一身短打,头发扎了个马尾,光着脚站在鹅卵石上,正在活动筋骨。
她看见苏无为,招了招手。
虬髯客也到了,站在河滩中央,双手背在身后,和昨日一模一样。
“开始。”
他说。
苏无为站好,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下巴微收,舌尖顶上颚。
吸气,肚子鼓起来。
呼气,肚子瘪下去。
裴惊澜站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也吸气呼气。
她的动作比苏无为标准得多,腰挺得直,腿站得稳,呼吸也深。
虬髯客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裴姑娘,你练过内功?”
“没有。”
裴惊澜摇头,“但我练过刀。
练刀也要站桩,和这个差不多。”
虬髯客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练到一半的时候,李昭月来了。
她端着一碗药汤,走到苏无为面前,搁在地上。
“公子,这是小妹配的安神汤,练完功喝,能静心。”
苏无为收功,端起碗喝了一口。
苦的,涩的,还有一股子薄荷味,凉丝丝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李姑娘,多谢。”
李昭月摇头。
“不必谢。
公子身子好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她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小妹明日还来。”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秦无衣没来练功,但她来了。
她站在河滩边的一棵树上,抱着剑,看着这边。
不是看虬髯客,不是看裴惊澜,是看苏无为。
看了很久,直到他练完功,才从树上跳下来,消失在营地里。
阿沅也没来练功,但她也没闲着。
苏无为回到营地的时候,她端着一碗药膳站在帐门口,碗里是红枣、枸杞、党参炖的鸡汤,冒着热气,香味飘出去老远。
“公子,喝汤。”
她把碗递过来。
苏无为接过碗,喝了一口。
甜的,鲜的,还有一股子药材味,但不苦。
“阿沅,你这汤里放了什么?”
阿沅掰着手指头数。
“红枣、枸杞、党参、黄芪、当归、桂圆、莲子——”
苏无为打断她。
“这么多?”
“嗯。”
阿沅点头,“祖父说,补气血要用这些。
公子气血两虚,得多补补。”
苏无为把汤喝完,把碗还给她。
“谢谢。”
阿沅接过碗,笑了。
笑容很甜,甜得像碗里的红枣。
五月初九,卯时。
还是那个河滩。
苏无为练了六天了。
肚子里的那团火越来越旺,从肚子烧到四肢,从四肢烧到指尖,从指尖烧到头发丝。
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被点着的木头,从里头往外烧,烧得浑身发热,大早晨的不用穿厚袍子了。
虬髯客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呼吸,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的脸色。
“不错。”
虬髯客难得地夸了一句,“六天就能练到这个程度,你比某家当年强。”
苏无为收功,抹了把脸上的汗。
“前辈当年练了多久才到这个程度?”
虬髯客想了想。
“半个月。”
苏无为愣了一下。
“那我怎么六天就到了?”
虬髯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因为你底子差。
底子越差,进步越快。
某家当年底子好,进步慢。”
苏无为苦笑。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
虬髯客拍了拍他的肩膀,“差到不能再差了,就只能往上走了。”
苏无为没话说了。
他低头看光幕——
“宿主身体素质提升中。”
“寿命自然恢复效率:由每日一个半时辰提升至每日两个时辰。”
“预计每月可多恢复十五个时辰,半年可多恢复九十个时辰(三日又十八个时辰)。”
苏无为看着那行字,心里头算了一笔账。
三日又十八个时辰。
加上他原本的寿命,加上情绪收割,也许——也许他能活到凉州。
也许能活到回长安。
也许能活到——更久。
“苏公子。”
虬髯客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前辈。”
“某家教你养气功,不光是为了让你强身健体。”
虬髯客的声音压低了,低得只有苏无为能听见,“养气功练到深处,能感应天地之气。
天地之气,和妖气是相克的。
你练了养气功,以后遇到妖物,能提前感应到。
不用眼睛看,不用鼻子闻,用身子感觉。”
苏无为愣了一下。
“用身子感觉?”
“对。”
虬髯客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某家在西域的时候,每次遇到妖物,这里都会跳一下。
不是心脏跳,是气跳。
丹田里的气,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跳一下,又跳一下。
跳得越厉害,妖物越强。”
苏无为把手按在肚子上。
丹田。
那团火。
它还在烧,暖暖的,稳稳的。
“前辈,我能练到那个程度吗?”
虬髯客想了想。
“能。
但要时间。
你才练了六天,不急。
慢慢来,功到自然成。”
苏无为点头,把帛书收进怀里。
他走回营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的,照在帐篷上,反出一片金光。
炊烟从营地各处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在风里飘。
士兵们在吃早饭,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坐在石头上,有的靠着树。
碗筷的声音、说话的声音、笑骂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苏无为走到自己的帐前,掀开帐帘。
桌上摊着舆图,图上画满了行军路线。
他坐下来,看着那张图,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养气功。
丹田之气。
天地之气。
妖气。
虬髯客说,养气功练到深处,能用身子感应妖气。
那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一定比眼睛看、鼻子闻更准。
妖物会伪装,会隐身,会骗过眼睛和鼻子。
但它们骗不过身子。
身子是诚实的。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肚子里那团火还在烧。
暖暖的,稳稳的。
他睁开眼,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八日又五个时辰。”
“养气功:练至第六日。身体素质小幅提升。寿命自然恢复效率提升至每日两个时辰。”
“距离凉州:约八百里。预计行军——十日。”
“预计到达凉州时余寿:不足两日。”
两日。
他攥紧拳头。
够了。
帐外,虬髯客的歌声又响起来了,粗犷豪迈,在晨风里飘——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苏无为笑了。
他站起来,走出帐外。
阳光很亮,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朝前走去。
身后,裴惊澜跟上来,李昭月跟上来,秦无衣从阴影里走出来,阿沅从厨房里探出头。
五个人,一排,走在晨光里。
朝凉州。
朝战场。
朝——不死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