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正统无奈弃祖地 察哈尔首度东迁 (第1/2页)
嘉靖二十七年,戊申,春。
漠北克鲁伦河,冰消雪融、残寒未褪。
荒原之上,枯草伏地、朔风萧萧,天地依旧是先祖成吉思汗龙兴开基、达延汗一统山河的万里故土。
只是这片传祚四百载的至尊祖庭,已然再无正统立足的余地、再无黄金安身的方寸。
自去年冬,达赉逊库登汗定隐忍守土之策以来,短短数月,右翼逼迫愈烈、残局崩坏愈速、人心离散愈彻。
俺答端坐漠南板升王城,纳赵全、李自馨蚕食之策,不兴大战、不弑虚君,只以步步东压、层层围逼、岁岁吞地、日日收部的阴柔手段,将漠北汗庭死死锁入死局。
春初刚至,右翼再度出兵东扩。
吉能统领鄂尔多斯部侵占漠西残余牧地,昆都楞汗率永谢布部压境漠南旧界,土默特精锐游骑日日巡弋左翼边境、劫掠人畜、招降小部、断绝汗庭仅存的游牧生路。
漠北全域草场,十去其七尽归右翼掌控;
左翼附属小部,十成其九尽数叛离投南;
汗庭仓储彻底告罄、牛羊损耗过半、士卒饥寒交迫、军心彻底涣散。
昔日达延汗六万户一统的煌煌盛世,至此仅剩察哈尔嫡系、少量科尔沁、扎赉特残部,孤悬克鲁伦一隅,兵不满万、粮不足月、地不足栖。
死守,则春夏无草、秋冬无粮、无援无依、秋冬必亡;
退让,则无地可退、无土可守、无路可逃、坐以待毙。
绝境至此,再无半分侥幸、再无一丝余地、再无一线转机。
这一日,晨光微熹、晨风凛冽。
黄金汗庭八白神帐之前,残余宗王、万户、诺延、老臣、嫡系将士尽数齐聚,十万察哈尔部众老幼,罗列荒原、肃立无声。
人人面色悲戚、双目通红,心知今日之事,乃是开黄金四百年未有之大变、破北元世代固守之定局。
新君达赉逊库登,一身素色汗袍、脊背挺拔、面容沉毅,独自立于先祖圣火之前。
他沉默良久,望着脚下这片生养黄金家族、承载万世荣光的漠北荒原,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肯特群山、奔流不息的克鲁伦河水,眼底翻涌无尽悲怆、无尽不甘、无尽宿命悲凉。
此处,是先祖肇基之地。
此处,是大元龙兴之根。
此处,是数十代大汗死守一生、埋骨一世的祖庭。
自成吉思汗立国、窝阔台定都、达延中兴,四百年来,黄金正统从未远离漠北、从未舍弃祖地、从未流亡东疆。
他是北元开国以来,第一位被迫弃守龙兴故土、率部流亡他乡的正统大汗。
千古骂名、万世遗憾、百年悲情,自此一身独担。
良久,达赉逊缓缓转身,面向群臣、面向部众、面向万千子民,声音低沉沙哑,字字泣血、句句沉恸,宣告这道改写北疆千年格局的终极王命:
“诸位宗王、诸部子民、文武众卿!”
“先祖肇基漠北、一统草原、传祚四百、世代相守!克鲁伦之水、肯特之山、朔方之原,是黄金根基、是蒙古祖魂、是万世宗庭!”
“朕继位以来,隐忍屈辱、退让疆土、舍弃体面、不争分毫,只求守先祖一寸故土、保正统一缕香火!”
“奈何天运倾颓、大势难挽!右翼滔天、藩镇割据、强臣压主、山河分裂!”
“阿勒坦坐拥漠南万里沃土、兵甲数十万、城郭连片、农牧兴旺、人才济济,步步围逼、岁岁蚕食!”
“我汗庭无兵可战、无粮可守、无地可退、无援可依!部众叛离、疆土日削、国本掏空、绝境临头!”
“死守祖地,则正统覆灭、金脉断绝、先祖祭祀无存、黄金万世归零!”
他抬手拭去眼角湿意,毅然斩断最后一丝眷恋,颁布千古迁庭之令:
“朕为保黄金嫡脉不绝、存大元正统不灭、留先祖香火不断!今日忍痛弃祖庭、离漠北、迁辽东!”
“传朕号令!全军拔营、全族东迁!察哈尔万户、左翼残部、汗庭百官、十万子民,尽数徙往辽东蓟辽边外、西拉木伦河流域!”
一语落地,荒原死寂。
十万部众齐齐低头呜咽,哭声压抑、悲彻荒原。
祖土难舍、祖根难离、祖魂难弃,谁愿背井离乡、弃万世龙兴之地,远赴辽东异乡、寄人篱下、漂泊求生!
老丞相巴拉特白发颤抖、伏地痛哭,叩首泣谏:
“大汗!漠北乃万世根本!弃此故土,黄金再无龙兴之地、正统再无至尊之基!此乃千古憾事、百年大痛啊!”
图垒诺延泣血叩首:“臣世代生长漠北、世代守土护庭!今日弃地东迁,臣愧对先祖、愧对列代先汗、愧对苍茫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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