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开幕 (第2/2页)
唐爸啐道:「并不影响婚嫁,死丫头,是不是还惦记着颜二郎。」
唐霜脸蛋一红:「哪有!」
唐爸冷哼道:「现在风气和以前不同了,圣教虽不提倡外嫁,但也不再坚决反对。你若只想当个普通人,嫁给颜二郎倒是可以。可你有成为引火祝官的天赋,血脉纯正,圣教不会让你外嫁。」
唐霜不说话了,闷头往前走。
颜时序望着父女俩渐行渐远,心里有些奇怪,唐妈生病了?为何没来参加祀典。
不对啊,火神祝福能驱邪祛病,强身健体,生病了更应该来才对。
尉迟云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略带醋意道:「人都走远了,还看呐。唐霜天赋出众,修出了火属灵力,圣教最重视血脉,你和她注定有缘无份。」颜时序反问道:「那你呢?」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知道尉迟云伽的修为不低,有引火祝官的水准。
尉迟云伽脸色一黯:「我不是圣教徒。」
颜时序一脸疼惜:「你没有向我说过。」
在子蛊的影响下,尉迟云伽只觉内心一阵平静,仿佛得到了巨大的安抚:「我是义父收养的孤儿,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义父效命。」
颜时序心里猜测,能让尉迟云伽无条件效命,怕是不止恩情那麽简单,那位义父不但位高权重修为恐怕也在地境,不然镇不住。
他握住尉迟云伽的小手,捏了捏柔软的手心,转移话题:
「今日只见唐霜和唐掌柜,没见唐大娘子,也不知道遇到了何事,连祀典都没参加。」
尉迟云伽笑了笑,随口道:「往年都是父女俩来的。」
颜时序愣在原地。
唐妈从未参加过祀典?
苏特人最重要的节日,唐妈从未参加?颜时序想起来了,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见过唐妈,她一直待在内厨,从未露面,从未说话。
她……从来没在人前出现过。
颜时序只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了上来。
就在这时,主殿大门缓缓敞开。
尉迟云伽低声道:「祀典开始了。」
……
定慧寺。
日头刚升起,大批百姓、灾民便涌入寺中。
主殿的石庭,僧人们搬来一桶桶薄粥,百姓蜂拥而上,很快便排起蜿蜒长队。
石庭的另一边,临时搭起的棚里,官贵们吃着斋饭,悠然闲聊。
武僧、武侯,以及官贵的护卫,身姿笔挺地组成人墙,将百姓和官贵隔开,犹如分隔两个世界。
无遮大会不分贵庶,然而这个世界的尊卑之间,有着跨不过的鸿沟。主殿,烛光明艳,焚香袅袅。
三丈高的佛陀金身巍然而立,地砖光亮可监,三人合抱的粗壮立柱撑起穹顶,藻井绘画着佛陀、观音、罗汉,色彩鲜艳。
佛门清净地,却尽显着奢华。
佛前蒲团上,白发苍苍的华服老人,慢悠悠地叩首。
待老人拜完佛,一袭紫袍的察事左丞,抢在所有人之前,飞奔过去搀扶老人:「义父,您慢些,慢些!」
老人满头华发,皱纹横生,起身後,笑嗬嗬地拍了拍左丞的手臂:「本座还没有老到走不动道。」
眯眯眼的察事右丞慢了一步,心有不甘,阴阳怪气道:「义父有所不知,不这样,怎麽显得他孝顺呢。」
察事左丞反唇相讥:「孝顺不是演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不像有些人,做都懒得做。」
老人看了看左丞,又看了看右丞,笑骂道:「都说佛道不相容,我看你俩更像冤家撞对头,一见面就吵。老夫大半截身子已经入土,最後几年也不得清闲。」
他声音温吞平和,像个风烛残年的寻常老人,早已没了火气。
可左丞右丞却扑通下跪,惊慌道:「义父息怒,义父息怒。」
老人「诶诶」两声,一人轻拍一下,训斥道:「佛前不跪人,你们想损我修行?」左右丞慌忙爬起来。
老人颤巍巍地转身,看向立在佛旁的方丈,声音温吞沧桑:「都说心诚则灵,老夫礼佛四十载,不求功名,不求利禄,只求天下承平,百姓安泰,为何佛祖不曾垂怜?」
方丈双手合十:「佛不代人间消祸,只渡人心。世间劫难,源於众生业力。若世人心中存一份善念,若万千人皆怀安民之心,天下方得安宁。」
老人笑了笑:「当年,同样的问题我曾问过云墨真人,可知他是如何回答的?」
方丈垂眸:「不知。」
老人哈哈笑道:「那老小子说,藩镇不肯归还赋税,那就打到他们跪下喊阿爷。岂料统和末年,他征伐藩镇失利,罢相归隐,这事儿老夫能笑他一辈子。」
咚!咚!咚!
洪亮悠扬的钟声响起。
无遮大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