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取养入账,旧牌犹在 (第1/2页)
门上封记撤去。
赵闻溪和年轻阵员这才重新进来。
赵闻溪先看了一眼已经封好的案袋:
「阵房这边怎麽落?」
叶霄道:
「阵房验页只记高阶旧纹节点。」
「九器身份按镇城使批页随案封存。」
「器属未定。」
赵闻溪点头:
「明白。」
年轻阵员站在旁边,目光在桌角原本压着验录的位置停了一瞬,到底没问。……
叶霄回到外间,没有立刻催下一批帐册,而是先抽出一张公牒:
「掌案。」
「在。」
「发天渊城镇城司。」
笔尖落下。
协查请调。
下面只写两个名字。
杜玄照。
卢行舟。
掌案司吏看了一眼:
「案由?」「旧案交叉核验。」
叶霄道:
「具体案情,入王城以後按本案权限另开。」
副使印落下。
啪。
公牒封好,走镇城司驿线。
叶霄又取了一张素笺。这一次没盖官印,封面只写:
娘、小雪亲启。
两封东西分开放好。
「这一封走民驿。」
「送天渊城星辰阁。」
「林砚代收。」掌案司吏应声:
「明白。」
话音刚落,门外已经有人抱着第二批帐册进来。
这一回不是床钱药钱,而是阵材、换件和接取器具,全部单独列册。
拨付方——司徒氏产业房。
按季拨付。
每一批东西,从领料人、维护人到换件日期,都记得很清楚。
掌案司吏顺着编号往下对,很快发现其中几类换件规格,正好能和後房接口留下的拆换痕迹接上。
看到第三组编号时,他笔尖停了一下,重新翻回现场记录。
磨损最重的几个接口。
恰好也是换件最勤的几个位置。
他没说什麽,只把两册东西往叶霄面前推近了一寸。再往後。
还有另一套用册。
前面只记批次。
继续翻,才渐渐露出用途。
温养根骨。
修补陈年骨损。
其中数笔领用记录,去向栏写着——高阶武者调养。
周放原本还在记批次。
看到这里,笔已经慢了。
再往下一栏。
缓解肉身衰损。
这一次,笔彻底停住。掌案司吏也没继续翻页。
屋里只剩纸张摊开的声音。
周放把前面几页重新压到一起,又看了一遍最後那一栏。
「下面那批伤录,已经见了骨底亏损。」
他擡头:
「这里的用途,却写着缓肉身衰损?」
没人立刻说话。
周放低头重新核了一遍批次。
还是那几个字。
叶霄把这一页单独抽出来:
「先对批次。」
「再对领用人。」「证据到哪,说到哪。」
周放盯着那一栏看了两息,重新落笔:
「明白。」
这一笔明显比前面重。
掌案司吏已经把两边帐册并到一处。
左边是床药帐。
右边是阵材、维护和接取器具的支出。
只看右边一季花掉的钱,就已经远过前面那些从伤者身上扣出来的药钱、床钱。
周放翻过两页,沉默片刻:
「院里扣的那些药钱……」
他看向右边厚厚的帐册:
「连这里的零头都算不上。」掌案司吏没接话,只把原本压在最上面的床药帐往旁边移开了一点。
叶霄已经翻到下一本。
筛选册。
前面只是姓名、工籍、伤情。
翻到中段。
他的手停住。
陶成山。
工籍号就在其中。
名字旁边没有药钱,也没有欠帐。
只有一行很短的批注。
骨底厚。
回生快。可久留。
周放刚落下去的笔又停了。
再往右。
三次留养批示。
家属缴费只占了角落一栏。
最後一笔:
家属持续缴费,可续留养。
桌边,还放着上午那张差点被陶小禾按下去的承接契。
右下角本该落下家属指印的位置,依旧空着。
叶霄把两张纸并到一起。
左边筛选册。
骨底厚。回生快。
可久留。
右边承接契。
家属指印处空白。
上午那个十四岁的少年伸手去按朱泥时,只问过一句:
「我签了,我爹还能继续治吗?」
周放盯着那块空白,喉结动了一下。
「这张契……」
他又看向左边那三个字。
可久留。
停了两息。
「是拿来留人的。」掌案司吏低声道:
「欠着帐,家里就会一直送钱。」
「再落承接,人也更难接出去。」
叶霄没接,只把筛选册继续往後翻。
一个名字。
又一个名字。
伤势不同。
工种也不同。
石匠、地下老工、搬运阵材的低阶武者都有。
可名字後面反覆出现的东西,却越来越像。
骨底。
回生。长养。
周放一路跟着翻。
第五个。
一样。
第七个。
还是一样。
到了第九个。
他终於擡头:
「所以他们是在挑人?」
叶霄抽出其中几页:
「把同类批注全挑出来。」
「对工籍。」「对伤录。」
「对留养批次。」
「先看是不是同一类人。」
「是。」
周放立刻动手。
掌案司吏也把另一边的总册拉了过来。
一页页对下去。
桌角很快多出一摞。
被反覆留养的人,渐渐显出共同点。
骨底不差。
气血回得快。
伤後仍有继续长养的能力。而且多数不止一次被批过留养。
掌案司吏从里面抽出一份:
「这个伤得比陶成山还重。」
「骨底差,三个月就接走了。」
又抽一份。
「这个伤反而轻些。」
「骨底好,留了十一个月。」
周放脸色终於变了。
再看「骨底厚、回生快、可久留」几个字时,意思已经完全不同。
叶霄没有替他们往下定,只把几项圈出来:
「按骨底、回生、留养批次重新核。」
周放点头:「明白。」
这一次,没再问为什麽。
叶霄合上筛选册:
「後房旧纹另封。」
「伤工案照旧。」
掌案司吏擡头。
叶霄把最初十七人的总目拉到最前面:
「谁骗印。」
「谁改离役。」
「谁领走伤残银。」
「继续从原案往下查。」
「九器这条线,按镇城使批下来的范围走。」他把两册卷宗左右分开。
九器旧纹。
十七旧案。
「两条线。」
「别混。」
掌案司吏看了一眼左右两册,又看叶霄。
这一次,没再提醒案子已经够大。
「是。」
周放伸手,把十七人的总目重新压平。
……
前院药房还亮着灯。
门外又来了人。这一次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身边跟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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