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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殿前司教导厢!

第一百六十六章殿前司教导厢! (第1/2页)

赵祯继续往下看。
  
  幽州攻克之後,沙盘上的红蓝小旗便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宋军并未因攻克幽州而稍有骄躁,反而在幽州城下停驻了整整两日,参谋部利用这段时间重新调整了各军的序列,前锋骑军分作两路,一路前出至檀州以南山口监视辽军动向,一路向西北展开护住大军左翼。
  
  中军步兵重新编组为三个攻击梯队,轮番推进,确保每一梯队交战时後方都有充足的预备队可以随时投入。
  
  後勤中心则将补给中转仓从大名府一路北移至涿州城下,粮道缩短了将近一半,损耗随之大减。
  
  一切调整停当之後,宋军以一种近乎机械般精准的节奏继续向北推进。
  
  每日黎明,参谋部将当日的行军序列和作战任务下发至各军。
  
  各军指挥使复述确认後各自展开。
  
  前锋骑军先出,扫清道路、驱散辽军游骑。
  
  中军步兵以都为单位结阵推进,弓弩手居前、长枪手居中、刀牌手护住侧翼,每推进三十里便停下来筑营修整。
  
  後勤辐重紧随其後,沿途每五十里设一座临时兵站,储备足够前锋军三日之用的粮草箭矢。
  
  这种推进方式不快,每日不过三四十里,但稳得让辽军几乎无从下手。
  
  可眼前这支军队完全不同,它不快,但它不停。
  
  它不冒险,但它不後退。
  
  它像是一块被缓慢推动的巨石,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每一步都把脚下的土地夯得结结实实。
  
  辽军的骑兵开始在宋军的两翼反覆试探,试图找到突破口。
  
  他们先是派出小股游骑骚扰宋军左翼的骑兵护卫队,试图引诱宋军骑兵脱离大阵追击。
  
  但宋军骑兵指挥使严格执行了「不轻敌、不冒进」的命令,只是以复合钢片弓在阵前射住阵脚,将辽军游骑逼退便收兵回阵,绝不多追一步。
  
  辽军又试图绕到宋军後方袭击补给线,但宋军的补给线早已不是传统意义上那条脆弱的长蛇,沿途每五十里一座的临时兵站里都驻有护卫兵力,後勤中心还专门配备了一支机动护卫队,配备快马和强弩,一旦某处兵站遭到攻击,机动护卫队能在半日之内赶到支援。
  
  辽军骑兵袭击了两次,不仅没能切断宋军的补给,反而被兵站的强弩射杀了数十骑,折损了不少精锐。
  
  眼看宋军步步紧逼,顺州、檀州、蓟州接连告急,辽军终於坐不住了。
  
  他们将手中最精锐的王牌,铁林军骑兵全部压了上来。
  
  那是辽国南京道最精锐的重骑,人马皆披重甲,冲锋时如同一堵钢铁墙壁碾压过来,以往宋军步兵见了这种阵势往往阵脚大乱。
  
  但这一次,铁林军碰上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对手。
  
  参谋部早在沙盘推演中便反覆模拟过辽军铁林军的战术,对它的冲锋速度、冲击力、
  
  弱点都做了详细的分析。
  
  当铁林军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一刻,宋军前线指挥使立即按照预演过的方案做出了应对:弓弩手退後、长枪手上前、刀牌手护住长枪手侧翼、骑兵向两翼展开防止包抄。
  
  数百支破甲弩在统一号令下同时发射,密集的弩矢如同暴雨般砸进铁林军的冲锋队列中,前排的重骑接二连三地栽倒,後面的人马被绊倒一片,原本严整的冲锋队形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致命的混乱。
  
  宋军抓住这个机会,长枪方阵稳步向前推进,将残余的铁林军挤压在一片狭窄的河滩地上。
  
  与此同时,宋军骑兵从两翼包抄过来,堵住了铁林军最後的退路。
  
  铁林军全军覆没。
  
  沙盘上代表辽军王牌的那十几面蓝色小旗,被学员一把全部拔掉,扔在了沙盘边缘。
  
  赵祯看到这里,忍不住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拍了一下。
  
  铁林军覆没之後,辽军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顺州守将开城投降,檀州被宋军以水泥加固的抛石机轰开了城门,蓟州孤城难守,守军趁夜弃城北逃。
  
  燕云十六州,这座自石敬塘割让以来便横亘在大宋心头、困扰了太祖太宗以及先帝整整数代人的心腹之患,在这座沙盘上被一面接一面地插上了大宋的红色小旗。
  
  进攻结束了,最精彩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进攻难,就地转入防御更难。
  
  一支军队在进攻时士气高昂、万众一心,可一旦停下来转入防御,松了那口劲,各种问题便会像雨後春笋一般冒出来,将士疲惫思归、粮草补给线需要重新调整、占领区内的辽国百姓需要安抚、残存的辽军散兵需要清剿、城墙需要修缮、伤员需要救治、各部之间的防区需要重新划分。
  
  这些事情任何一件处理不好,到手的胜利便可能转眼之间化为乌有。
  
  但学员们的调动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攻下最後一座城池之後,统帅部只用了一刻钟便下达了全套防御转换命令,效率之高令人咋舌,各军就地转入防御驻紮,以都为最小防御单位,每都划定防御正面的具体宽度,相邻各都之间必须确保接合部有重叠火力覆盖,不留任何防御死角。
  
  辐重营立即转为防御後勤,将原先的进攻补给线调整为环状防御补给网,确保任何一座城池被围困时都能从至少两条路线获得补给。
  
  工兵营开始对攻占的城池进行紧急修缮,重点加固城门和城墙豁口,用的材料正是随军携带的水泥,指挥使汇报到这里时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水泥凝固速度快、强度高,尤其适合战後快速修复城防工事,建议以後每次出征都将水泥列为随军必带物资。
  
  更让赵祯意外的是,专门设立了一个「占领区安抚司」,由几名在推演中表现出民政才能的学员负责。
  
  他们有条不紊地汇报了接下来的善後安排:首先张贴安民告示,向当地汉人百姓宣告大宋天子已收复故土,所有辽国苛捐杂税一概废除,大宋律法即日起施行。
  
  其次设立粥厂收拢流民,以工代赈,招募青壮参与城墙修缮和道路修复。
  
  再次清查户口,登记田亩,为下一步恢复郡县治理打下基础。
  
  最後收编投降辽军中的汉人兵卒,愿意归乡者发给路费,愿意投军者编入厢军,严加甄别,以防奸细混入。
  
  赵祯看到这里,已经不只是震撼了。
  
  他靠在御座上,望着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蓝小旗和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防区、粮道、粥厂、修缮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场完全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战争。
  
  他打了一辈子仗,不,他看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有见过哪支军队在打赢了之後还能把善後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这不是一支只会打仗的军队,这是一支会治理的军队。
  
  最後,一名学员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那名学员从队列中迈步而出,身姿笔挺如枪,面向赵祯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军礼。
  
  整个阶梯讲堂里数百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所有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讲堂里,激起了隐隐的回声。
  
  「陛下,末将等今日在沙盘上所演,不过是一场纸上谈兵。
  
  可这沙盘上的每一座城、每一条河、每一寸土地,都不是纸上的墨线。
  
  那是幽州,那是蓟州,那是檀州,那是太祖皇帝三度挥师、太宗皇帝身中流矢、真宗皇帝含恨澶渊,却至死未能踏上的故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柄被猛然抽出的长剑。
  
  「从石敬塘割让幽云至今,整整一百七十余年。一百七十年!
  
  幽云之地的汉人百姓,每日清晨推开家门,望见的是契丹人的旗帜。
  
  每晚闭户歇息,听到的是胡骑的铁蹄,他们生为汉人,却要给契丹人纳粮。
  
  他们说着中国的话,却要给辽国当兵!一百七十年里,多少幽云父老在临终前拉着儿孙的手,说的最後一句话是,「王师什麽时候回来?」」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愈发激昂。
  
  「这句话,他们问了一代又一代。问了一百七十年。问到石敬瑭的骨头早已烂成了土,问到辽国的皇帝换了不知多少茬,问到幽云的後生们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汉人了,可这句话,还在问!
  
  今日末将等在这沙盘上每一次把红旗插上一座城池,心里头涌上来的,不光是胜利的喜悦,更是一种沉甸甸的滋味。那是一种等了太久、盼了太久的滋味。那是欠了一百七十年的债,还没有还!」
  
  他猛地转过身,指向身後那座巨大的沙盘,指向那片已经插满了红色小旗的燕云山川。
  
  「我们站在这里推演这场仗,不是为了给陛下看一场热闹。我们是要让这沙盘上的每一面红旗,都变成真的!
  
  我们要让幽云的父老乡亲推开家门的时候,看见的是大宋的旗帜!
  
  我们要让那些等了六代人的幽云百姓,活着看到王师回来!我们要让那些在临终前还在问王师什麽时候回来」的老人,在闭眼之前,听到一句,回来了!」
  
  他转过身来,重新面向赵祯,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泛红,声音却稳如磐石。
  
  「今日之沙盘,他日之疆场。我等三百一十二名天子门生,在此立誓,但有尺寸之功,必以性命搏之!必以血汗践之!
  
  总有一日,我辈军人要站在真正的幽州城头,燃起三炷清香,面南而拜,俯仰无愧地告慰列祖列宗,幽云,回来了!」
  
  话音落下,讲堂里一片死寂。然後,不知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三百多名学员齐齐起立,面向赵祯,三百多只右臂同时举起,敬了一个无声的军礼。
  
  赵祯端坐,眼眶已然通红。
  
  泪水在他的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於没能忍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眼角,却发现怎麽擦都擦不完。
  
  他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泪水流淌。
  
  他想起太祖皇帝当年在北伐无功而返,太宗皇帝身中流矢仓皇南返,真宗皇帝在澶州城头望着辽国铁骑签下岁币盟约,这些画面他从小便听太傅们讲过无数遍,每一遍都像是在心头割了一刀。
  
  如今,他的天子门生们站在他面前,告诉他:陛下,我们能做到。
  
  这一刻,他等了二十多年。
  
  坐在後排的常安民低下了头,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捂住了脸,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在西北跟西夏人打了一辈子仗,亲眼见过无数战友倒在战场上,他太知道这句话有多重了。
  
  其他几位教官和教习也都红了眼眶,有的别过头去,有的仰头看着天花板的横梁,试图不让眼泪掉下来,但没有一个人能完全忍住。
  
  连张惟吉这个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悲欢离合的老内侍,都掏出了帕子,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地,怎麽都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三百多名学员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面向赵祯,三百多双厚底皂靴同时并拢,脚跟相撞的脆响在阶梯讲堂里炸开,震得人心头发颤。
  
  三百多只右臂同时举起,手掌并拢贴於太阳穴侧,动作整齐得如同刀切斧剁。
  
  领头的学员朗声高喊道:「末将等谨以天子门生之名,向陛下宣誓,」身後三百多人齐声跟进,声浪如同滚雷一般在讲堂里回荡开来:「以陛下为中心,听从指挥,服从命令!战则必胜,守则必固!为大宋,为陛下,为天下百姓,我等愿效死力,永不言退!」
  
  那声音不是一个人喊出来的,是三百多人用尽全身气力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一般,沉重、炽热、不容置疑。
  
  赵祯从御座上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微微发颤,自光从那一排排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上缓缓扫过,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来。
  
  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恨不得立刻就让这群天子门生领兵北上,把幽云十六州从辽国人手里夺回来。
  
  那三百多个掷地有声的「战则必胜」,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他当了二十多年皇帝,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觉得自己离太祖太宗的遗愿如此之近。
  
  但赵祯毕竟是在皇位上坐了二十多年的天子。
  
  年轻时或许还会热血上头不计後果,可这麽多年的风风雨雨磨下来,他早已不是那个容易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了。
  
  辽国不是纸糊的,幽云不是沙盘,大宋的军队也还没有真正脱胎换骨。
  
  他可以激动,但他不能因为激动就做出冲动的决定。
  
  他定了定神,将胸中那股翻涌的豪情与酸楚一并压了下去。
  
  赵祯从御座上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阶梯讲堂里那一排排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三百多双眼睛同时望着他,讲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教场上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朕即位至今,二十有二年。二十二年里,朕见过无数臣子给朕上过摺子。
  
  有人说要整饬吏治,有人说要裁汰冗兵,有人说要兴修水利,有人说要轻摇薄赋。每一封摺子朕都看过,每一句话朕都记在心里。可是今日,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身旁的辛缜,又转回来望着台下的学员们,「今日是朕登基以来,头一回亲眼看到,有人把摺子上那些话,变成了真的。」
  
  他伸出手,指向那座巨大的沙盘。沙盘上燕云十六州的红旗还在微微晃动,那是学员们方才激动时衣袖带起的微风,还没来得及完全平息。
  
  「你们刚才在沙盘上推演的那场仗,朕从头看到了尾。你们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个人的职责、每一个人的名字,朕不一定叫得上来。
  
  但朕记住了你们的眼神。那是一种朕在别的军营里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不是惶恐,不是麻木,不是应付差事,而是一股子劲。一股子要把事情干成的劲。」
  
  他放下手,重新望向台下的学员,声音渐渐拔高了几分。
  
  「朕当初答应弃疾来做这个校长,说实话,朕心里想的是,这些孩子不容易,朕来给他们撑个门面,往後分到各军去,别人看在朕的面子上,也不至於太欺负他们。可今日看了这场沙盘演习,朕才知道,朕想错了。」
  
  他顿了顿,然後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朕给了你们体面。是你们,给了朕这个校长体面。」
  
  台下几名年轻学员的眼眶刷地红了。
  
  「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对得起身上这套军袍,对得起天子门生」这四个字,不,是天子门生」这四个字,因为你们,才变得值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柄被猛然抽出的长剑,「朕今日在这里,当着你们的面,说一句实话。朕做了二十二年皇帝,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觉得,朕离太祖太宗的遗愿如此之近。
  
  这份底气,不是别人给的,是你们今天在沙盘上,一步一个脚印替朕打出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而有力。
  
  「幽云没有回来。朕知道,你们也知道。今天沙盘上的红旗,不是真的。可朕要你们记住今天,记住你们在沙盘前面流过的汗,记住你们喊出幽云回来了」那一刻心里头的那股子滋味。
  
  然後带着这股子劲,到军营里去,到战场上去,用你们的双手,把沙盘上的红旗,一面一面地插到真正的幽州城头上去。」
  
  他转过身,从张惟吉手中接过一杯酒,高高举起。
  
  「朕敬你们一杯。敬你们今日之所学,敬你们明日之所为。愿诸君————」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像是一记记战鼓擂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战则必胜,守则必固。不负天子,不负苍生!」
  
  三百多名学员齐齐起立,三百多只右臂同时举起,敬了一个无声的军礼。
  
  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说谢恩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眶通红,腰杆笔直。
  
  赵祯放下酒杯,又恢复了那副温和从容的天子气度。
  
  他当场下旨,赐全体学员绢帛与钱粮,又赐常安民等教习各进一阶。
  
  然後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辛缜,嘴角浮起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辛缜。」
  
  「臣在。」
  
  「你为朕练出这样一支新军,朕当着你的面,仏当着你的兵的面,说一句,朕心里记着。」他稍稍提高声音,「赐辛缜紫金鱼袋。」
  
  此言一出,全场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方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紫金鱼袋,天子对文臣的最高礼遇之一,十七岁配紫金鱼袋,大宋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辛缜整肃衣冠,向着赵祯端端正正地行一礼,什麽仏没有说,他和赵祯之间,有些话已经不必再说。
  
  此言一出,全场姿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方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到此,结业汇报算是圆满成功。
  
  全场数百人,没有一个人不是红着眼眶走出那座阶梯讲堂的。
  
  但对於辛缜来说,真正的汇报才刚开始。
  
  他从人群中悄然退出,引着赵祯穿过一条僻静的廊道,来到军校深处一间布置得简洁伍肃穆的房间,这是军校专门为赵祯预留的校长办公室。
  
  赵祯虽然来过军校好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伍来匆匆伍去,这间屋子还是头一旋踏进来。
  
  张惟吉替两人关上房门。
  
  辛缜为赵祯了一壶热茶,赵祯没有接茶,只是靠在椅背上,深深地看着辛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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