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有妹,可借 (第1/2页)
名字下方,只有一行批注。
【无根,可借。】
萧玄又拿起第二张。
——沈照。
【有妹,可借。】
第三张。
——雷无桀。
【声亮,易借。】
雷无桀看见自己的名字,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声亮?”
“容易被人听见。”
“那易借呢?”
“容易被人利用。”
“我不服!”
雷无桀伸手便要拿那张纸。
萧玄按住了他的手。
“别碰。”
“为什么?”
“纸上有你的影。”
雷无桀低头看去。
那张纸上的“雷无桀”三个字,竟然慢慢变成了一个黑色的雷无桀。
黑影从纸面探出半张脸,咧嘴笑道:
“你不服什么?”
雷无桀握紧拳头。
“我不服你们说我好借!”
黑影笑得更深。
“那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签下青莲第一锋。”
“签下之后呢?”
“你便不再是容易被借的人。”
雷无桀一愣。
“为什么?”
“因为你会成为青莲最亮的名字。”
黑影诱惑道:“所有人都看你,便没有人能借你。”
雷无桀看向萧玄。
萧玄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一刻必须由雷无桀自己回答。
雷无桀盯着纸面上的黑影。
片刻后,他伸手按住了那张纸。
“我不签。”
黑影的笑容消失。
“你不想成为最亮的名字?”
“想过。”
“那你为何拒绝?”
“因为师兄说过,太亮的人,容易变成自己的影。”
雷无桀道:“而且我已经有名字了。”
“雷无桀。”
“不是第一锋。”
“不是青莲最亮。”
“不是你们写在纸上的任何东西。”
黑影冷冷道:“你会后悔。”
“那也是我自己的后悔。”
雷无桀一把将那张纸揉成团。
黑影在纸团里发出尖锐嘶鸣。
照影回风灯的光随即落下。
纸团中,一道黑影被风卷出,撞在石壁上,化作一缕墨烟。
石室深处,黑木匣上“萧玄,开匣”五个字骤然变成了:
——雷无桀,开匣。
雷无桀抬头。
“它怎么又换我了?”
“因为它发现你比较容易冲动。”
“我已经不冲了!”
“你刚刚把纸揉了。”
“那是拒绝!”
“也是动手。”
雷无桀被他说得无言以对。
萧玄却看向黑木匣。
“它没有强迫我们开匣。”
“它在让我们彼此推卸。”
“谁先碰,谁便替它完成开门。”
雷无桀道:“那就都不碰。”
“可以。”
萧玄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青莲门内照影录》,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今日见黑木匣,不开。
雷无桀看着他。
“这样就完了?”
“先记事。”
“可我们还没查完。”
“查不完可以继续查。”
萧玄道:“但不能因为想立刻得到答案,便替别人把门推开。”
雷无桀忽然笑了。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萧瑟了。”
“他不会这么说。”
“他会说什么?”
“他会说你终于像个人了。”
“这也不是什么好话。”
“但是真的。”
石室中,沉默了片刻。
那只黑木匣忽然自己打开了一条缝。
没有人碰它。
匣中露出一片黑木。
黑木上刻着两个字。
——青莲。
雷无桀神色一凛。
“它自己开了。”
萧玄也盯着那条缝隙。
黑木匣中,传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像是有人在匣子里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外面的人不肯替他开门,只能自己将门推开。
一道黑色纸页,从匣中缓缓飘出。
落在石桌上。
纸页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句话。
——青莲山主苏白,何时归天启?
雷无桀脸色一变。
萧玄的手指,也在那一刻停住。
照影回风灯的火焰骤然缩成一点。
石室四周,所有白纸同时翻动。
无数名字在纸面上闪过。
而在最上方,那一页空白簿纸终于写出了完整的一行。
——苏白,不属于青莲。
下一瞬间,苍山之巅。
苏白手中的酒盏,忽然裂开。
杯中酒水没有落地。
而是化作一轮悬在空中的月。
月中,浮出那八个字。
【苏白,不属于青莲。】
李寒衣抬头看见,眼神冷得像雪。
“他们在动你的名字。”
苏白看着那行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终于轮到我了。”
“你要去北坊?”
“不去。”
“为何?”
苏白伸手,指尖在那轮酒月上轻轻一抹。
八个字没有消失。
只是其中“属于”二字,被他抹去了。
月中只剩下:
【苏白,不青莲。】
看起来像一句荒诞不通的话。
可紧接着,苏白又抬手,添了一个“是”字。
【苏白,不是青莲。】
李寒衣皱眉。
“你在做什么?”
“替他们改错字。”
苏白笑着,将最后一笔落下。
那行字再次变化。
【青莲,不是苏白。】
苍山门前,玉碑震动。
照影榜上,所有人的名字同时亮起。
那道原本没有名字的中心空圆,忽然浮出一行青色小字。
——门不属于山主。
紧接着,第二行出现。
——山主也不属于门。
最后,第三行缓缓显化。
——各自站立,方为青莲。
李寒衣看着那三行字,久久没有开口。
苏白却已经重新取出一只酒盏,为自己倒酒。
“这下好了。”
“他们想把青莲绑在我身上。”
“我偏不让。”
“那你要让谁来背?”
苏白抬头,看向山门。
顾长生正在照影酒池旁看守那只剑匣。
吕行简在整理新收到的候帖。
陆沉舟蹲在酒池边研究风向。
无双在纠正顾长生的刀势。
无心坐在屋檐下看着所有人。
而李寒衣,站在旗旁。
“谁也不背。”
苏白道。
“门是门,人是人。”
“但他们若要把名字写在一起……”
他举起酒盏,朝北方轻轻一碰。
“那就让他们先看看,写字的人,配不配握笔。”
北坊地底。
那页黑色纸张忽然燃烧起来。
火焰不是红色。
而是青色。
黑木匣中的所有纸页同时翻动,像有无数只手在慌乱地寻找什么。
萧玄抬头。
“有人在改簿。”
雷无桀问:“谁?”
“不是我们。”
萧玄看着那页黑纸上逐渐变化的字迹。
“是青莲。”
字迹一笔一画被青色酒意抹去。
【苏白,不属于青莲。】
变成了:
【青莲,不是苏白。】
黑木匣深处,终于传出一道真正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苍老,带着多年藏在纸页后的冷意。
“他竟敢让门与自己分开。”
“他不怕门散?”
萧玄看向雷无桀。
雷无桀摇头。
“师兄不怕。”
“他怕。”
萧玄道。
“怕什么?”
“怕青莲有一天,只剩下他。”
石室中,所有纸页忽然安静。
黑木匣的盖子缓缓合拢。
可就在即将闭合的一瞬间,里面露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人的脸。
眉眼清秀,神情却冷漠。
他没有戴面具。
脸上也没有伪装。
只是那张脸,竟与萧玄有五分相似。
雷无桀看着那张脸,愣住了。
“这是谁?”
萧玄没有回答。
因为他认得。
那是他十六岁之前,替天启宫中做事时,曾经见过的一名少年。
那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更不该还活着。
萧玄握刀的手慢慢收紧。
“沈砚。”
黑木匣中的年轻人睁开眼。
他看着萧玄,轻轻笑了。
“许久不见。”
“你没死。”
“你都还活着,我为什么要死?”
“当年是谁送你出宫?”
“你。”
萧玄的脸色变得极冷。
沈砚继续道:“你替我改了名册,抹了我的身份,把我送到城外。”
“你说只要离开天启,便可以重新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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