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制高点杀机,钟楼上的盲狙 (第1/2页)
傍晚六点四十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郑耀先带着宋孝安和赵简之,从特务处据点的后门悄悄出发,沿着苏州河南岸的废墟一路向西北方向摸去。三个人都穿着深色的短打扮,腰间别着手枪,脚上套着软底布鞋,在碎砖烂瓦之间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圣母院钟楼距离据点大约两公里,位于闸北战区的边缘地带。这一带白天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流民出没,到了晚上就彻底变成了死城。远处的炮声像打闷雷一样一阵接一阵,天边被炮火映成了暗红色。
“六哥,到了,”赵简之压低声音说。
面前是一座西式的天主教堂,或者说是它的残骸。教堂的主体建筑被炮弹削掉了大半个屋顶,彩色玻璃窗碎了一地,大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铰链上,但教堂旁边的钟楼基本完好,那座四层高的石砌塔楼像一根断了半截的手指戳在废墟里,顶部的铜钟在暮色中隐约可见。
郑耀先蹲在教堂对面的一面断墙后面,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钟楼的周围环境。
钟楼的底层入口是一扇生了铁锈的铁门,半开着。门口没有任何警戒的迹象,但地上有几处被人踩过的痕迹,泥土上的脚印还比较新鲜。
“有人来过。”他把望远镜递给宋孝安,“你看门口的脚印,至少两个人,鞋底纹路很整齐,是军靴。”
宋孝安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不是我们的军靴,纹路不对。国军的制式军靴是横条纹底,这个是菱形格底。”
“日军的三二式军靴,”郑耀先说,“里面有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手表,七点零五分。距离前线高射炮连抵达阵地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如果钟楼里的发报员要在今晚发报,最迟七点半就得开机。
“赵简之,你带一个人从教堂那边绕到钟楼后面,堵住后窗。宋孝安跟我从正面上。”
“明白。”
赵简之摸着墙根快速移动,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郑耀先等了大约三分钟,确认赵简之已经就位以后,才带着宋孝安推开了钟楼底层的铁门。
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响,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楼梯间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混合着石灰粉和铁锈的气息。郑耀先用手电筒快速扫了一下,楼梯是石砌的螺旋形,非常狭窄,每级台阶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尘,
但在灰尘上面,有明显的脚印,
而且不止两双。
郑耀先的心猛地一沉。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至少有三双不同的鞋底纹路,其中两双是军靴,另外一双看起来像是胶底运动鞋。
三个人。
他和宋孝安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交流了一下。宋孝安把勃朗宁的保险打开,郑耀先自己的手枪也已经上了膛。
两个人贴着墙壁,一前一后地沿着螺旋楼梯往上爬,
到了二楼的拐角处,郑耀先停了下来。
楼梯的扶手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暗红色的,还没有完全干透。
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血腥味里混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枪伤的血,”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宋孝安点了点头,把手枪举高,枪口对准了上方的黑暗。
继续往上爬,到了三楼的楼梯口,郑耀先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一个穿着国军士兵制服的年轻人,仰面倒在楼梯上,双眼圆睁,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割伤,血已经流干了,脸色白得像纸。喉管被整齐地切断,手法极其利落,一刀毙命,
这是负责在附近巡逻的国军哨兵。
在他身旁两步远的地方,还有第二具。同样是割喉,同样是一刀毙命,死者手里的步枪甚至还没来得及拉开枪栓。
两个经验丰富的士兵,被人无声无息地同时干掉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不是普通的日军士兵。
郑耀先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在闸北废墟里重伤逃脱的哑巴刺客,井上清一郎的手语翻译兼贴身杀手,中野学校出来的顶级特工。
上次在废墟里和他交过手,郑耀先清楚地记得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无声杀气。那个哑巴不会说话,也听不到声音,但他的其他感官被训练到了超乎常人的敏锐程度。在黑暗中,他就是一头沉默的猎豹。
“小心,上面有高手。”郑耀先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的。
他把手电筒关掉了,整个楼梯间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与其说是声音,不如说是一种振动。那是从头顶传下来的极其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有人在拨动一根绷紧的钢丝,频率极低,几乎要低于人耳的听觉阈值。
是钟。
钟楼顶部的那口铜钟在轻轻地震颤,不是风吹的,而是有人在刻意地触碰它,让它发出一种持续的低频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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