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语藏机锋,宴藏杀机 (第1/2页)
水榭夜风轻拂,水面涟漪层层荡开,灯影在水波里碎成点点光斑。
萧承煜脸上温和的笑意分毫未减,手中折扇轻轻一合,指节叩了叩桌面,没有半分被当面回绝的愠怒,反倒像是早已料到这般答复。
“沈将军执意归隐,本王能够理解。沙场浴血半生,所求不过自在安稳,换作任何人,都不愿再踏入朝堂纷争泥潭。”
这番话说得通情达理,仿佛真心体恤沈彻心意,一旁侍奉的侍女内侍垂首立在角落,只当二人只是寻常闲谈君臣心意,半点听不出暗藏的针锋相对。
沈彻端坐席位,腰背挺直,端起面前清茶抿了一口,淡然不语,静待对方后续说辞。他清楚,这位隐忍数十年的亲王绝不会就此轻易作罢,客套只是伪装,算计还在后头。
果不其然,萧承煜话锋轻轻一转,语气带上几分惋惜:“只是将军一人能抽身事外,北疆数万边关将士,却未必能心安。张临渊此前暗中散播流言,搅乱边军人心,如今流言虽稍稍压制,可将士们心底依旧惶惑不安。”
“军中诸多旧部皆是将军一手提拔栽培,旁人前去安抚,难入军心。若是将军不肯出面坐镇一二,怕是边关人心久久难以收拢,边境防线隐患难除。”
这番说辞站在了家国边防大义之上,字字冠冕堂皇,堵得人无从直接驳斥。若是沈彻依旧坚持返乡,在外人眼中,便是置边关安危于不顾,只顾一己安逸,气节名声都会受损。
苏晚立在沈彻身后半步,指尖已然悄然扣住腰间短柄,暗暗戒备。靖王句句大义压人,软刀子伤人,远比明面威胁更加难缠。
沈彻指尖摩挲着瓷杯杯沿,抬眸直视萧承煜那双看似温润无害的眼眸,不慌不忙开口回应:“王爷多虑了。边关各镇守将各司其职,军纪严明,戍守疆土乃是本分,不会因几句无根流言便军心溃散。朝廷自有指派大将前往抚慰,法度明晰,调度有序,无需我一介卸甲闲人越俎代庖。”
“再者,我交还兵符之时,早已立下文书,再不插手边军军务,若是贸然重返军营,反倒会落得贪恋旧权、干涉边将调度的口实,平添新的猜忌,于边防安稳并无益处。”
寥寥数语,条理清晰,既接住了边防大义的施压,又拿当初辞官放权的既定事实作为凭据,滴水不漏,不留半点把柄。
萧承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转瞬即逝。他本想用家国大义逼迫沈彻松口,没想到对方应答得如此周密,完全抓不到破绽。
“将军心思缜密,思虑周全,倒是本王考虑得浅薄了。”萧承煜朗声一笑,主动将此事轻轻揭过,不再执着劝说入朝任职,转而闲话起北疆旧日风物,“当年北疆苦寒,冰雪覆城,粮草补给屡屡艰难,将军驻守数年,着实不易。”
二人一来一往,闲谈旧事,看似气氛舒缓融洽,实则每一句话都暗藏试探拉扯。萧承煜不断旁敲侧击,打探沈彻北疆旧部联络方式、手中留存的人脉底牌;沈彻话术克制有度,只聊风土战事,绝不提及任何军政内情,防守得密不透风。
几番周旋下来,萧承煜始终没能从沈彻口中套出半点有用讯息,心中暗叹此人实在难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承煜抬手示意侍女添酒,看似无意随口一提:“张临渊如今关在天牢之中,连日审讯,供词反复不定,牵扯出不少陈年旧案。听闻将军曾亲自入牢与他对质,不知他有没有胡乱攀扯旁人?”
这是在试探张临渊是否已经将自己全盘供出,想摸清沈彻手中究竟掌握了多少指向他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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