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信任 (第1/2页)

缓冲区重启后的第三天，新客人来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林砚在泡茶。他手腕很稳，高冲低斟，茶叶在青瓷盖碗里舒展成一片小森林。我坐在窗边，下巴搁在膝上，看后院的白茉莉——花谢了一些，但还有几朵开着，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写了一半的信。风吹过来，香气薄薄的，带着点将尽未尽的意思。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化妆。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一圈淡青。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空——不是失忆的空，是伤心的空。那种空我认得，像一口井，水还在，但照不见人影了。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手指攥着裙摆，攥得指节发白，然后松开，再攥紧。这世上总有人把门推开一道缝，又不敢进——她就是那样。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怕吵醒什么。
　　
　　“是。”我站起身，把窗边位置让出来，“请坐。喝茶吗？”
　　
　　“喝。”她在八仙桌旁坐下，林砚倒了茶，推过去。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没品，直接咽了。林砚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给她续上。第二口她还是那样，喉咙动了一下，茶就下去了，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一个连茶都喝不出味道的人，心里装的事该有多重。
　　
　　“您想交易什么？”我坐回她对面。
　　
　　她把茶杯放下，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我想让我男朋友信任我。”
　　
　　“他不信任您？”
　　
　　“不信任。”她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他翻我手机，凌晨三点翻。查我定位，问我为什么在商场多待了二十分钟。问我和谁吃饭，男的女的，几个人，坐哪个位置。我给他看过发票、聊天记录、监控截图，他看完说‘嗯’，第二天又查一遍。我没做对不起他的事。但他不信。”
　　
　　“为什么不信？”
　　
　　她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前女友骗过他。骗得很惨，人财两空那种。他怕我也骗他。”
　　
　　“您想让他信任您？”
　　
　　“对。”她的手又攥紧了裙摆，“用什么都行。”
　　
　　就在她说完的瞬间，她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像夏天的柏油路面，热气升腾起来，光线弯折，然后一行字浮现出来，颜色很淡，淡得像墨兑了太多水——
　　
　　【代价：对“怀疑”的感知能力。永久失去“怀疑别人”的能力。】
　　
　　林砚看着那行字，然后看着我。他的意思是：你来决定。听风斋开了这么多年，这一直是规矩——他管茶，我管代价。我端详着那行字，发现它比往常淡，边缘还在微微发抖。可能因为这份交易太苦了，苦得连规则都有些不忍心。
　　
　　“您的代价是——”我开口，“——永久失去怀疑的能力。您不会再怀疑任何人。您会无条件相信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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