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叫他抓紧办 (第2/2页)
周莹不讲理地说:“我哥肯定不会看错,就是你准备的赝品!”
纪池韵看着周莹贴身丫鬟手里拿着的画轴,冷笑一声:“你若是不信,为何不直接问你兄长?”
齐氏板着脸:“你少了我儿来压人,在周府,还轮不到的一个外人来挑拨离间。”
周莹其实已经相信了,可这份恨意她是不敢放到她哥身上的,那只有推到纪池韵身上,她的怒火才能找到发泄点。
“就是你,除了你,不会有谁要害我?你这个毒妇,贱妇,你全家都流放了,你怎么不跟着一起?你去死啊,如果我被我夫君休了,我定要让你这个毒妇生不如死!”
周莹全无形象,歇斯底里般尖叫,说出的话恶毒又狠厉。
纪池韵轻嗤一声:“大爷,当初宋乡君毁了我的绣品,你买了这幅画哄我开心。但三姑娘来我院中索要礼物,一眼就看中了这幅画,我说是大爷所赠,不肯给,她硬是花三百两银子从我手中买过去。现在她拿着画回来说,这是赝品,你不解释一下吗?”
齐氏和周莹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头。
只见院门不远处,周鸣鹤阴沉着脸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周莹僵了一下,但瞬间又底气十足。
这是她亲哥,自然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把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转过去,对着周鸣鹤:“哥,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这个贱妇,我被夫君打了。你要为我做主……”
周鸣鹤面无表情的看着周莹:“平时你就是这么对她说话的?”
周莹并不觉得这么说话有什么问题:“大哥,夫君说我害他丢脸,他生我气了,我该怎么办啊?都怪这贱人给我赝品。如果不是她,夫君不会生这么大气的。”
周鸣鹤又看向齐氏,问她:“你刚才说,她是外人?”
齐氏下意识地说:“她一个外姓人,不是外人,是什么人?”
“母亲,你也是外姓人。”周鸣鹤目光冷下去,再转向周莹时,脸色阴沉,“这里是周府,不是你的昌兴伯府,滚回你家去。”
周莹脸色一变:“哥,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是你妹妹呀!”
周鸣鹤转向齐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的水,以后如非必要,不要让她回来了。”
这下连齐氏的脸色也变了:“鹤儿,你这是怎么了?”
周莹万没料到周鸣鹤是这个态度,连哭都不敢哭,只愣愣地看着他。
周鸣鹤平静地说:“那幅画是我买的,不管是正品还是赝品,都与你大嫂无关,你要怪就怪我走了眼。你是伯府次媳,以后虽然不是掌中馈的当家主母,但也该知道分寸礼节,满口的污言秽语,是要别人嘲笑周家的家教吗?”
周莹张了张口,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鸣鹤已经吩咐克勤:“派人送她回去!”
周莹这才如梦初醒,急忙喊:“哥,我不能回去。齐思明打了我,他打了我呀。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
周鸣鹤不说话,他走到纪池韵面前,有些歉意:“当时我也不知道那画是赝品。”
纪池韵只是扯了扯嘴角:“不重要了!”
短短几个字,又让周鸣鹤神色有了变化。
他送的礼物出了问题,怎么不重要呢?
是礼物不重要了,还是他这个人不重要了。
他说:“我定会寻一幅真迹给你。”
纪池韵:“……”
其实真迹什么的,她真的没那么想要。
尤其是周鸣鹤想给的,她就更不想要了。
既然已经决定合理,就没必要拖泥带水。更不可能再接受他的礼物。
那边克勤已经吩咐两个婆子扶着周莹离开,周莹挣扎着大叫:“哥,哥,我错了,你不要送我回去,至少要让我在这里住几天,等到齐思明来接我好不好?哥。”
齐氏万没料到,她们是来兴师问罪的,却是这么个结果。
画是儿子买的,现在儿子又生气了,她就不明白了,纪氏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这么维护。
她替女儿求情:“就让莹儿陪我住几天,等女婿来接她好不好?”
周鸣鹤表情淡淡:“如果你今天不送她回去,过几天之后再送她走,就更加没脸了,齐思明不会来接她的。”
“鹤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齐思明不会来接她了?”
周鸣鹤皱了皱眉,齐思明在谋一个刑部主事的缺,他那么生气,定然是这个职位没谋到,还得罪了什么人。
周鸣鹤也是万没想到,他送给纪池韵的画,会被周莹强行买走去用来给齐思明疏通的。
而且这事,周莹没给他透露半个字。
现在结果已出,就算他想补救也没有办法。
而齐思明定会认为是他在从中作梗,恨上了周家。
让周莹留下来,会激化这种矛盾。
虽然昌兴伯论官职品阶比他低,齐思明更是才六品,但伯府是勋贵世家,有底蕴在,并不比周府差。
周鸣鹤不想跟齐氏解释太多,反正她也不会懂。他只叮嘱:“如果你不想她被休回娘家,就派个得力的嬷嬷送回去,好生说话,不要依着周莹的性子胡来!”
齐氏一听这话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再多问什么了,赶紧追着周莹去了。
周鸣鹤看一眼纪池韵,只看到她淡漠的眼神。
她定是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的,不,如果现在中馈由她在打理,这件事根本闹不到他面前来,她会把一切处理的妥妥当当的。
他声音低下去:“之前我是听说浮云散人的名号,只知他对画作造诣颇深,却没想过他的画竟会被拿来当成官场疏通的工具。现在想想是我想错了,区区一百两,又怎么可能买到真品?是我疏忽了,但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从没想过骗你!”
他声音低沉,眼底深幽,好像有许多话,不知从何说起,眼眸深情,似在解释,又似在想让她相信他。
纪池韵突然问:“你真的什么事都没有骗过我吗?”
周鸣鹤顿了一顿,继而语气坚定地说:“没有!”
纪池韵在心里冷笑一声,她都查到他参与父亲被构陷的事了,在她面前,他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的?
他是真以为他把一切做到天衣无缝,她永远会蒙在鼓里吗?
不过这些不重要了,她也不想从他口中知道答案。
因为她已经知道了。
在周鸣鹤心里,任何事情都没有他的前程重要。
当年为了前程,可以放弃宋芷荷,对她假意温存,一装就是七年。
既不是为了爱而娶她,那她的家人,自然也可以成为他毫不犹豫,毫无心理负担的构陷的目标。
如果不是为了前程,还能是为什么呢?
她没想通的只是,父亲是中立派,到底挡了谁的路?还有那七十万两银子,到底去了哪里?
只要查到,父亲的案子就会有转机。
虽然资料会汇总到她这里,但她更想亲自查,尽快查出结果。
只要想到家人无辜被流放,她的心就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周鸣鹤想说什么,但看纪池韵脸色淡然,已经转过身去,这是没什么想和他说的。
他终究只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内院中。
在院门口听到的那些话,反复在耳边炸响。
周莹的态度,母亲的尖刻,还有她们的眼神,神态,这些都是他从没有想到过的。
他一直以为,纪池韵对弟弟妹妹很好,弟弟妹妹对她也很好。
母亲虽然因为她无子这两年态度有所变化,但也不会太过份,左右不过是说几句不好听的!
原来,竟然是谩骂?用那样粗俗又刻薄的话语。
是从这两年开始的,还是之前一直这样?
不,之前他们不会。
周轩进国子监,拜大儒为师,都是她帮忙找的;
周莹的命是她一点点从阎王殿前抢回来的,就连她能嫁给齐思明,也是因为纪池韵。
她带着周莹去参加那些宴会,周莹看上了齐思明,但她从小的经历让她自卑,又胆小。
是纪池韵鼓励她,帮助她寻找机会,和齐思明见了两面。
齐思明也对她有好感,便派人过来提亲。
那段时间的周莹的喜悦,肉眼可见,幸福又憧憬。
如果不是纪池韵,周莹根本不可能嫁给她想嫁的人。
何况她出嫁的时候,纪池韵不但给她准备了嫁妆,还从自己的嫁妆私库中挑了两件贵重物品当添妆。
所以他一直觉得弟弟妹妹对纪池韵是感激的,甚至还想着如果和离,这两人会不会阻止?
可他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周莹对他全无尊重和感激,母亲对她全无慈爱和温和。
周轩对他这个大哥都是那样的态度,对纪池韵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也是她坚决想要和离的原因之一吗?
周鸣鹤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周莹到底还是留下来了。
她挺着肚子以死相逼,死也不肯上马车,齐氏心疼的直哭,周鸣鹤也没有办法。
妹妹不省心,自己找机会约见一下齐思明。
毕竟问题还是出在他买的那幅赝品上。
不过他也挺好奇,浮云散人总共流出的画极少,怎么就有那么多人喜欢了?
他买的只是一幅赝品,就要一百两银子。
那真迹不得翻个好几倍?
从周莹的话中,他听出竟是宫中某位贵人特别喜欢。
如果他找到浮云散人……
虽不知是哪位贵人,但如果他先跟浮云散人建立了交情,请他画上一幅画,走通宫中的关系,现在的烦恼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这么一想,他的心涌上一丝火热。
浮云散人的画作流出来只有几年,相隔并不久远。
云壑居士的关门弟子,年纪应该不会太大,虽然不知道是男是女,是年长还是年轻。
他心中打定主意,便叫了克俭派人去查。
纵便他明白,既然他动这个想法,想必别人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但没有人找到,那定是画师本人不愿意别人找到。
可人总是抱着侥幸心理。
万一找到了呢?
周鸣鹤的想法,纪池韵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在自己的私库中挑挑拣拣地选礼物,秦国公府算是于她有恩,礼物马虎不得。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秦国公府为嫡孙办的弥月之喜。
纪池韵带上竹语和云雀,带上礼物,一把暖玉长命锁,一件百福襁褓、一盒极品珍珠,去往秦国公府。
到了府门前,让人备好马车前却早有人在那里等着了。
宋芷荷大概是吸取上次宴会时的教训,这次打扮得清丽可人,看着眉眼柔顺。
她的身侧,周莹穿着宽松的杏色软缎孕妇裙,腰身微微隆起,五个月的孕肚已然十分明显,一手轻轻扶着腰,一手搭在侍女臂上。
两人显然是特意在这里堵她。
见她出来,周莹眼里的鄙夷一闪而过,想到上次骂了她,被大哥训斥,今天又有求于她,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嫂嫂,你怎么这么久,让我们好等。”
纪池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自从纪家出事,周莹的嘴脸变得十分可憎,早已不讨好她了,现在又这样殷勤,真是把势利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莹其实也很不情愿在纪池韵面前低头,可她在周府住了六天,齐思明也没有来接她,连个人都没派。
她找大哥,大哥只冷冷看着她,说她不听话,后果她自己承担!
她心里有些慌,之前赌气回娘家,现在变成了骑虎难下。
齐思明不来接,她怎么有脸回去?
听宋芷荷说纪池韵今天要去秦国公府,这样的宴会,昌兴伯府肯定会派人去。
这个机会她必须抓住。
“你有事?”纪池韵避开两步,挺着孕肚本身就是一种麻烦,纪池韵不想让自己陷进麻烦之中。
宋芷荷柔声开口:“今天是秦国公府嫡孙弥月大喜,场面必然盛大热闹,三妹妹想去沾沾小公子的福气,说不准也能一举得男!表嫂你肯定会带上她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