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这个蠢货把一切都搞砸了 (第2/2页)
她教过许多次,还以为这个儿媳学得差不多了。
“你先回去吧。身子这么重,在外面乱跑像什么话?”她到底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但至于回哪里去,她也没说。
本以为周莹怀着齐家的子嗣,只要安稳懂事,谨守礼教,哪怕中间会做一些蠢事,也不是不可原谅。
小儿子在生气什么,她是知道的,还想着过两天自己出面调停一下。
但是今天这一幕,多少人看了去?
就算她是想沾福气,但丢了伯府的脸,也是不可原谅。
周莹看着他压抑的怒火和满眼的失望,身子一僵,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她低垂着头,半点脾气也不敢发:“是,儿媳知错了,儿媳这就回府静养!”
伯夫人看着她这副怯懦又藏着不服的模样,更是心累。
伯夫人将目光投到纪池韵身上。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无喜无悲,并没有因为拒了带周莹入国公府,被伯夫人当场撞见而现出丝毫拘束不安。
和纪家没有出事前相比,她有变化,但变化不大。
变化的是更沉静内敛了些。
从周莹对她的态度,可以看出纪家流放后,她在周家的日子并没有那么好过。
但她仍是守礼有度,进退得当,温婉得体,虽然已经孤身无依,却风骨依然。
可惜,她当初能同意小儿子娶周莹,也有一半是因为纪池韵。
一个得体的当家主母,一个由当家主母亲自带在身边教导六年的妹妹,她以为纵使差,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现在看来,品性坏了,不要说教导六年,就算十年二十年,也未必懂得感恩。
对待救她一命,待她重恩的嫂嫂,周莹都是这样的态度,这样的儿媳,还能要吗?
回府后,她得跟思明好好谈谈这件事。
纪池韵没有多说,只是微微颔首,便走进门内。
宋芷荷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
她只是想来找机会攀附一些高门贵妇而已。
周莹这个蠢货,把在家里对纪池韵的那一套用到外面,把一切都搞砸了。
借着纪池韵进秦国公府已经完全不可能,她都已经是乡君了,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还是低了纪池韵一头。
看着周莹委屈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忙上前,盈盈行了一礼:“伯夫人,世子夫人安好!”
伯夫人看了她一眼,对这位借住在周府的表小姐,她也是知道的。
周鸣鹤拿自己的功劳为她换乡君封号,这在京城也不是什么秘密。
此刻,看着她娇软柔弱的模样,伯夫人锐利的目光一扫,又看纪池韵时,心中已经了然。
世子夫人回了一礼:“乡君安好!”
宋芷荷扶住周盈,温声说:“表妹孕期多思,行事欠妥,但她没有恶意的,如果她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海涵!”
她自认为这番话说得得体,既替周莹缓和了局面,又显出自己通达宽厚、体恤亲友,而且与昌兴伯夫人和世子夫人搭上了话。
但伯夫人在后宅多年,什么看不透?
刚才周莹冲着纪池韵大呼小叫的时候,宋芷荷就在旁边不阻止,一直冷眼旁观。
现在来充当什么和事佬呢?不过是想在所有人面前刷一刷存在感,借着她伯府的人脉,展现自己的善解人意。
更何况周莹是个蠢的,今天能来这一出,未必是她自己的主意。说不准这背后就有这位的撺掇。
伯夫人眸光淡淡扫过她,语气平和却疏离:“乡君有心了,我自家的儿媳妇,自己会调教。”
说完,没有继续的意思,和世子夫人一起走向守门管事。自有丫鬟递上请柬。
两人也进去了。
周莹眼眶都红了,公爹大哥和夫君的官职都没有她哥高,凭什么这些人都看不起她?
更气的是,她哥竟然也不为她讨公道。
刚才婆母虽说要她回去,可她要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齐思明以后肯定更不把他当回事。
现在她可是怀着齐思明的孩子,她就不信他对这个孩子完全不上心。
一扯宋芷荷衣袖:“她们不让我进,我们还不进呢,走,我们回去。”
宋芷荷其实还想留下找个机会,看能不能有进门的可能。
但看周莹这样,又看看门房管事打量的眼神,知道周莹对着纪池韵的那一番指责,让事情没有了转圜余地。
周莹这个蠢货,早知道就不带她来了。
此刻她也只能悻悻的离开。
世子夫人小心觑着婆母的脸色,想着毕竟妯娌一场,还是说:“二弟妹许是孕中心性有些变化,等到生产了就好了。”
伯夫人对这个亲自选中的儿媳还是很看重的,也很满意,她轻叹一声:“你可还记得她初嫁入伯府时,对那位周夫人是什么态度?”
世子夫人略一回想:“尊敬有加,依赖孺慕!”
“那现在呢?你刚刚亲眼所见。”
世子夫人说不出话来。
那句靠着周家才拿到了请柬,没有周家就没有她的脸面,不带她进门就是自私。
这几句话真是刻薄又冷情。
伯夫人淡淡地说:“人还是那个人,只不过,之前周夫人是户部尚书的女儿,而现在她是罪臣之女。”
世子夫人知道婆母的意思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人真的是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伯夫人又说:“周家的事原本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你二弟的事也由他自己决断。走吧,我们进去。”
另一边,纪池韵已经送上贺礼,跟着引路嬷嬷穿行于雕花游廊之间。
廊间花香萦绕,处处悬挂着彩绸喜幛,那些衣着华贵的世家命妇们笑语盈盈,一派喜庆热闹。
不少人认出纪池韵,一双双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
过来寒暄的却很少。
纪池韵并不意外,在父亲案子还没判下来,她在京城奔走的时候,就已经见惯了太多的人情冷暖。
周鸣鹤在那样的关键时候,用功劳为宋芷荷请封乡君,更是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几乎是告诉了所有人,她纪池韵在周府里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寄住的亲戚。
对于周鸣鹤与宋芷荷关系的揣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因此,那些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多样,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有漠不关心,有避而远之……
纪池韵视而不见,神色不变,跟着嬷嬷,缓步走向暖香厅。
回廊处,一个身影安静地倚靠在廊柱,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气场强大。
周围没有人上前,实在是他周身的气息太冷了,此刻,他的目光却落在远处那道安静的身影身上。
裴渊亭近乎贪婪地看着她,她又瘦了。
所有人只看到了她的沉静端庄,温柔婉约。
可他看到她挺直的背脊后无边的落寞,无边的孤独。
看到她强撑的坚强。
而这些本不该她承受的。
她是那样明媚张扬的女子,就算京城的世家礼仪让她收敛了本性,只能展现温婉柔和,可她骨子里不该是那样的。
之前门口的闹剧他也尽收眼底。
她在周家的日子明明不好过,可她为何还要继续?她就那么爱周鸣鹤吗?明明之前,她爱的是他!
他们许诺今生,她为什么一回京就变了?
她嫁给了别人,忘了他们之间的承诺。
裴渊亭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痛楚。
她托他将血参带回京城,并且告诉她她及笄的日子,他也应下会在那天托媒提亲。
可当时他有不得不离京的理由。
但他也妥善安顿好这件事,托人将血参送去,还有提亲的事,他也安排好了。
可最后他得到了什么?
是无情的驱赶,纪家根本不允他的人进门。
是了,那时候,他没有说他的身份,原本是想在她及笄那天给她一个惊喜的。
纪家定是以为他只是商户之子,怕他的身份玷污了纪家官宦之家的门楣?所以她才选了个前程无量的新科榜眼。
如果仅仅只是情意被辜负,真心被背叛,裴渊亭也不会这么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