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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酒肆盟誓,四侠初结

第8章酒肆盟誓,四侠初结 (第1/2页)

大魏天启十八年,晚秋,秋深霜重。帝都天牢深藏皇城西北角,高墙叠丈,铁网横空,终年不见日光,唯有腥风与寒雾终日盘旋。此处关押的皆是江湖重犯、朝堂钦囚,守卫森严堪比皇城禁地,十二道精铁牢门层层锁闭,禁军狱卒轮班值守,弓弩手隐于高墙垛口,昼夜无休。寻常人但凡靠近百丈之内,便会被即刻拿下,是帝都人人闻之色变的绝地。而这一日,沉寂多年的天牢地底,却藏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惊天营救,即将搅动整个江湖的风云。
  
  三更梆子声堪堪落下,皇城夜色浓如墨汁,乌云蔽月,星子全无。天牢外围的禁军巡队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过,铁甲碰撞之声清脆冰冷,回荡在空旷的街巷之中。待巡队走远,一道纤细如鬼魅的黑影贴着高墙阴影,身形飘忽,落地无声,宛若夜间灵猫,悄然滑至天牢最偏僻的西北角暗渠入口。此人正是包不同,江湖无人知晓其师承来历,只知他身法诡秘无双,擅长潜行匿踪、开锁破阵,一身轻功臻至踏雪无痕、穿墙隐影的化境,更精通各类机关秘术,是江湖中最为神秘的独行客。
  
  天牢暗渠乃是早年建狱时预留的排水通道,入口常年被精铁栅门封死,栅门锁芯镶嵌特制机关,寻常江湖高手穷尽数年也无法破解,且渠中布满毒瘴与细铁丝网,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机关,落得身殒渠中的下场。但包不同神色淡然,指尖夹着一枚薄如蝉翼的乌铁细片,手腕轻抖,细片探入锁芯,只听极细微的“咔嗒”一声轻响,紧锁数年的铁栅应声而开,全程无声无息,未惊动半分守卫。
  
  他侧身闪身入内,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夜露,身形融入幽暗渠洞之中。暗渠内潮湿阴冷,腐臭气息混杂着地牢独有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渠壁布满青苔湿滑,脚下积水深浅难测,两侧壁间暗藏无数锋利倒刺,一旦触碰,便是穿筋透骨之祸。包不同早有预判,身形起落轻盈如羽,足尖精准点在凸起的石棱之上,避开所有机关陷阱,一路纵深,径直向天牢地底死囚牢而去。
  
  此次他冒死闯狱,只为营救两人——身负血海深仇、被权贵构陷入狱的陈尽仇,以及因擅查朝堂秘案、触怒权臣而被打入天牢的女剑客苏无艳。二人皆是江湖风骨凛然之士,因不肯依附朝堂奸佞、不愿同流合污,被罗织莫须有的罪名,打入天牢待斩。朝堂权贵本欲借秋决之机,将二人悄无声息除掉,永绝后患,却未曾料到,半路杀出包不同这等隐世高手,不惜以身犯险,夜闯天牢。
  
  地底死囚牢较之地面更为阴寒刺骨,石壁凝着寒霜,每一间囚牢都锁着绝望与死寂。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囚徒微弱的喘息声,在幽深的地牢中格外清晰。包不同屏息凝神,避开层层暗哨与巡狱狱卒,凭借对天牢机关布局的精准掌握,辗转穿梭于各条甬道之间。不多时,他便停在最深处两间相邻的囚牢之外。
  
  左侧囚牢之内,陈尽仇背靠冰冷石壁而坐,一身青色布衣早已被血水与污渍浸透,多处伤口溃烂结痂,发丝凌乱黏在脸颊,面容憔悴却难掩眼底凌厉锋芒。他本是世家子弟,家族世代忠良,却因揭发当朝太尉贪赃枉法、勾结匪类的罪证,被太尉一党反咬一口,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唯有他一人侥幸存活,却也惨遭擒拿,受尽酷刑。经年牢狱折磨、百般刑具加身,未曾磨去他半分傲骨,那双眸子依旧澄澈锐利,藏着焚尽一切的血海深仇,亦藏着坚守本心的赤诚。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未曾抬头,只低声冷道:“来者何人?是来催命,还是来折辱陈某?”
  
  包不同低声回应,嗓音低沉沙哑,不带半分波澜:“我来带你出去。”
  
  陈尽仇闻言缓缓抬眸,目光扫过眼前黑影,见对方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周身无半分恶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沉沉漠然:“天牢固若金汤,层层重兵把守,无人可破。阁下不必白费力气,更不必因我这戴罪之人,枉送性命。”他早已看透朝堂险恶、世事凉薄,早已不奢望有人前来相救,只一心等着秋决之日,留得清白风骨,来世再报血海家仇。
  
  包不同未曾多言辩解,指尖铁片再度微动,连续几声轻响,牢门厚重的精铁大锁应声崩开。沉重的牢门被轻轻推开,一股阴冷寒气扑面而来。他转身走向右侧囚牢,牢中之人正是苏无艳。
  
  苏无艳一身素白劲装早已斑驳破损,手腕脚踝皆被粗重铁链锁缚,皮肉被铁链磨得红肿溃烂,却始终脊背挺直,未曾有半分佝偻。她出身江湖名门,一手流云剑法出神入化,性子刚烈果敢,嫉恶如仇。此番入狱,只因她偶然查获太尉私通江湖邪派、暗中培植死士的秘证,欲将真相公之于众,却被对方提前察觉,设下圈套擒获,打入天牢。狱中多日,酷刑百般,她从未吐露半句秘辛,更未曾低头求饶。此刻见牢门开启,她明眸微抬,清冷目光落在包不同身上,无惊无喜,唯有淡然戒备:“阁下何故救我?天下没有免费的恩情,还请直言所求。”
  
  包不同素来寡言,行事只求本心,不图回报,只淡淡道:“看不惯奸佞当道,英雄蒙尘。无需回报,只需脱困之后,守本心,行正道,足矣。”
  
  话音落时,他双手齐动,指尖真气灌注,精准扣住铁链锁芯,瞬息之间便震断锁住二人手脚的精铁锁链。锁链落地,发出清脆声响,在寂静地牢中格外突兀。三人不敢耽搁半分,知晓天牢机关联动,稍有动静便会触发警报,引来重兵围剿。陈尽仇与苏无艳强忍身上伤痛,收敛周身气息,紧随包不同身后,沿着来时的隐秘暗渠,飞速撤离。
  
  行至暗渠中段,变故陡生。地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甲胄摩擦之声,狱卒似乎察觉异常,已然下地巡查。紧接着,无数箭矢从渠壁暗藏的暗孔中飞射而出,密密麻麻,箭势迅猛,封住所有去路。包不同身形骤然腾空,双掌翻飞,掌风凌厉如刀,卷起渠中积水与碎泥,凌空扫落漫天飞箭,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快走!我断后!”他低喝一声,气息沉稳,稳稳挡住所有攻势。
  
  陈尽仇虽身受重伤,一身功力未散,当即回身,双掌运力拍出,浑厚掌气激荡而出,将两侧逼近的毒箭尽数震碎。苏无艳亦不甘示弱,抬手抽出腰间暗藏的半截断剑,剑光凛冽,辗转腾挪之间,格挡开漏网的箭矢,二人一左一右,与包不同互为犄角。三人配合默契,无需言语,便已然达成默契,硬生生在漫天箭雨之中杀出一条生路。
  
  待三人冲出暗渠,跃出天牢高墙之时,东方天际已然泛起一抹鱼肚白,长夜将尽,晨雾渐起,笼罩整座帝都。身后天牢之内,警钟大作,厮杀声、传令声、铁甲碰撞声混杂一片,禁军已然发现囚犯越狱,全城搜捕即刻开启。三人不敢在帝都停留片刻,趁着晨雾掩护,身形疾掠,一路奔出城外数十里,直至抵达城郊一处无人知晓的山野荒路,方才驻足停歇。
  
  一路疾驰,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衫,陈尽仇与苏无艳皆是气息不稳,微微喘息。二人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似的风骨——皆为奸佞所害,皆守正道初心,皆身负未了恩怨。经此一场生死营救、并肩突围,陌生隔阂尽数消散,唯有患难与共的赤诚悄然滋生。
  
  “此番脱困,大恩不言谢。”陈尽仇对着包不同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厚重,“陈某身负血海家仇,此生必诛奸邪,肃清朝堂污秽。他日但凡有用得着之处,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苏无艳亦微微颔首,眸光清冷坚定:“我必继续追查太尉罪证,揭穿其狼子野心,还江湖清明,还世间公道。阁下救命之恩,苏某铭记于心,生死相报。”
  
  包不同轻轻摆手,神色淡然:“举手之劳而已。如今太尉权倾朝野,爪牙遍布天下,你二人孤身一人,前路凶险重重,寸步难行。单凭一己之力,难撼根深蒂固的奸佞势力。”
  
  三人正低语闲谈,商议后续去路,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来人步伐不急不缓,落地厚重有力,带着常年习武之人的沉稳气场。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名青衫壮汉缓步走来,身形魁梧挺拔,肩宽背阔,手掌宽厚粗糙,虎口布满厚茧,一眼便知是常年执器、深耕武行之人。此人正是铁寻柳。
  
  铁寻柳本是天下第一铸剑师,一手铸剑绝技冠绝江湖,半生为天下侠客铸剑砺锋,铸出无数神兵利刃,素来不问朝堂纷争,隐居山野铸剑为业。奈何树大招风,太尉听闻其绝技,强行征召,命其为自己铸造绝世神兵,以供一己私欲,妄图持神兵震慑江湖、巩固权位。铁寻柳生性刚正,不屑为奸佞铸器,断然拒绝,因此触怒太尉,惨遭打压。官府捣毁其铸剑庐,屠戮其门下弟子,他侥幸脱身,却也被朝廷列为叛民,四处通缉,自此流落江湖,隐忍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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