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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穷途末路,枭雄卸甲降

第598章 穷途末路,枭雄卸甲降 (第1/2页)

第598章穷途末路,枭雄卸甲降
  
  那颤抖,并非恐惧,而是一头垂死的巨兽,最后不甘的痉挛。
  
  黄忠立于土坡,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那一小片被逼至绝境的硬地。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又向前平推。
  
  无声的军令,却比任何金鼓都更令人心悸。
  
  包围圈,开始收缩。
  
  土坡上,芦苇荡里,泥水四周,所有还能动的汉军士卒,无论步骑,都踏着沉稳而压迫的步子,向前逼近一步。
  
  脚步声、甲叶摩擦声、刀剑出鞘的轻吟,汇成一片死亡的潮音,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块不足半亩的硬地,缓缓漫去。
  
  硬地上,曹定疆最后的百余名亲卫,连搀带扶,挤作一团。
  
  他们身上几乎找不到一片完好的甲胄,脸上糊满泥浆血污,眼神里只剩下疲惫到极点的麻木,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战马早就没了,兵器也残缺不全,许多人手中只握着半截枪杆或断裂的刀柄。
  
  他们背靠着背,将已近乎虚脱的曹定疆和霍青崖护在中间,像一群被狼群逼到悬崖边的羊,徒劳地瞪着血红的眼睛,却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快没了。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泥水滴落的声响。
  
  曹定疆站在人圈中央,手中的长剑剑尖垂落,沾着泥,也沾着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血。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声,目光越过眼前晃动的、忠勇却绝望的脊背,死死钉在土坡上黄忠那巍然不动的身影上。
  
  不甘,像毒火,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想他曹定疆,少年即位,诛权臣,平内乱,练虎豹骑,南征北战,拓土千里,硬生生将大雍从颓势中拉回。
  
  何等意气风发,何等睥睨天下!
  
  可如今,就在这片肮脏的、散发着腐臭的泥沼里,他的霸业,他的军队,他的尊严,像眼前这面倒在泥里的破旗一样,被踩得稀烂。
  
  输给陆怀瑾……输给一个北疆苦寒之地爬出来的……文状元?赘婿?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类似困兽的嗬嗬声,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再次暴起。
  
  “陛下……降了吧……”霍青崖瘫坐在泥水里,官帽早不知丢哪儿去了,头发披散,粘在惨白的脸颊上,声音气若游丝,“陆怀瑾……陆怀瑾他……他根本不是人……是算计好的,每一步……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我们……我们斗不过他的……”
  
  “闭嘴!”曹定疆猛地低吼,眼眶欲裂,“朕宁可死在此地,也绝不……”
  
  话音未落。
  
  “哗啦——”
  
  后方那原本密不透风的汉军阵列,忽然像被无形的手分开的潮水,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宽约丈许的道路。
  
  蹄声得得,不疾不徐。
  
  一匹神骏的乌骓马,驮着一人,缓缓行出。
  
  马是好马,通体乌黑,无一根杂毛,肌肉线条流畅,踏在泥泞上却步履轻盈。
  
  马上之人,却未着寸甲。
  
  一身玄色常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在渐沉的暮色中泛着幽微的光。
  
  腰间束着同色丝绦,悬着一枚墨玉佩,除此以外,再无他饰。
  
  他甚至没戴冠,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部分头发,余下的披在肩后。
  
  就这么一身寻常的装束,甚至显得有些过于……随意。
  
  可当他策马出现在阵前,出现在这片血泥狼藉、肃杀凝重的战场时,所有声音,无论是汉军的压迫脚步声,还是雍军残兵绝望的喘息,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瞬间低了下去。
  
  典韦,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牵着马缰,侍立在马侧半步之后。
  
  他一身黑甲,腰间别着双戟,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环眼扫过前方泥沼中的雍军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凶戾。
  
  他们身后,是数百名同样黑甲、沉默如渊的禁卫,列成森严的阵势,将那玄衣青年拱卫在中央。
  
  陆怀瑾。
  
  汉王,陆怀瑾。
  
  他来了。
  
  就在这最后时刻,以这样一种近乎闲庭信步的方式,亲自来到了阵前。
  
  曹定疆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所有的愤怒、不甘、暴戾,在那玄衣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冻僵了,然后碎裂开来,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让人心慌的东西——是掌控。
  
  是胜券在握后,对笼中猎物最后的审视。
  
  陆怀瑾勒住马,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片小小的、绝望的硬地。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浑身是血、眼神麻木的雍军亲卫,掠过瘫软在泥里的霍青崖,最后,稳稳地落在人群中央,那个虽竭力挺直脊梁、却掩不住狼狈与虚弱的曹定疆身上。
  
  四目相对。
  
  曹定疆从那双年轻却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倒影——一个穷途末路、尊严尽失的失败者。
  
  陆怀瑾的嘴唇,微微开合。
  
  声音不高,甚至算不上洪亮,却奇异地穿透了暮色,穿透了死寂,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
  
  “曹定疆。”
  
  他叫的是名字,不是“雍皇”。
  
  “下马。卸甲。降。”
  
  5个字,三个短句。
  
  没有劝降的套话,没有胜利者的炫耀,更没有猫戏老鼠的残忍。
  
  只是陈述,一个命令,一个在当前局势下,唯一合理、也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但这六个字,落在曹定疆耳中,却比万箭穿心更痛。
  
  那是对他最后一点挣扎,最后一点可笑尊严的彻底抹除。
  
  “降……”曹定疆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沙子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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