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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母亲支配卵的性别

第十一章 母亲支配卵的性别 (第2/2页)

在长门厅里,壁蜂先竖起一道隔墙,把房间分为两个大小不一的小间。宽敞的大厅在整个蜂房的底层,里面有一只雌蜂,上面狭小的居室里,住着一只雄蜂。把塞在大门上的塞子去掉之后,只要门厅的长度允许,壁蜂就会继续铸造第三层比第二层再小一些的房间。这间非常简陋的房间里住着一只雄蜂。在卵石石蜂的旧巢里,壁蜂母亲就这样把自己的孩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塞满。
  
  这样我知道,壁蜂会节省它找到的居所,狭窄的门厅会仔细地被分为几层,分给雄蜂住。而原本属于石蜂的宽敞卧室会给雌蜂住。壁蜂母亲十分重视节省空间这件事,大概是因为它深居简出的习惯不允许它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所以它会好好利用这偶然得来的房间,分别生下两种性别的孩子。这些事例无一例外地清楚表明:母亲具有根据可用居所的条件来支配卵的性别的能力。
  
  同时,我也给了实验室里的壁蜂一些灌木石蜂的旧巢,以及一些被挖了圆柱形洞的土质球体。这些洞就像卵石石蜂的旧巢里,幼虫们要解脱时挣脱出来的洞一样。洞的直径大概7毫米,中心深度是23毫米,边缘深度是14毫米。在中间比较深的蜂房里,壁蜂产了雌蜂的卵,而且只有雌蜂。有的时候它会专门立块隔墙,然后产下两种性别的卵,像以前的规律一样,底层的是雌性,高层的是雄性。真是把空间的节省这一原则应用到了极限。灌木石蜂所能提供的房间不仅没有门厅,而且比需要的还要小一号,无奈的母亲只好把洞的边缘最深处给了雌蜂,把浅一些的地方给了雄蜂。
  
  我要特别指出的是,每个房间里都只有一个母亲的子女。所以壁蜂母亲在各个房间之间穿梭产卵的时候,不需要操心房间的大小。只要从中心到边缘,从边缘到中心,从深的洞到浅的洞,反之亦然。但是当性别是按照一种固定的顺序联结的话,它就不会这样做。我在同一个巢里,依照蜂房一个一个先后关上的顺序分别做了记号。等到我后来打开的时候,发现性别不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雌蜂后面是雄蜂,雄蜂后面又是雌蜂,我无法从中间概括出任何规律来。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浅的洞穴被雄蜂占据,深的洞穴被雌蜂瓜分。
  
  我们已经知道了三叉壁蜂喜欢去类似于棚檐石蜂和毛足条蜂的住宅这些蜂巢集中的地方。我亲爱的学生和朋友德维拉里奥,从卡板特拉寄来一块条蜂居住的土坡斜面。我在工作之余,小心地寻访着这块从斜坡上取下的大土块,以防把它打破了。在这个土块里一些很不规则的过道里,壁蜂的茧排成一些短的组列,过道的起始工作是条蜂做的,后来经过修补,加宽或收缩,拉长或者剪短,一代代的蜂在同一个城里绵延不绝,形成了一个难解的迷宫。
  
  这些通道中,有些联结到条蜂宽敞的卧室里,有些则不通往任何地方。就算时间久远,还是可以从光滑的粉泥土层和椭圆形的外形看出来。在前面这种情况下,条蜂过去居住的深处的居所里是它的卧室,始终被一只雌壁蜂占据。在外面狭窄的通道,住着一只、两只、甚至三只雄蜂。巢里的那些土质隔墙都归功于壁蜂,它建起这些是用来隔开几个居民的。每个居民都有自己封闭的小房间,各占一层。
  
  如果说,居所没有深处的卧室,没有属于雌蜂的专属房间,仅仅局限于一条简单的管道里,那么蜂房的多少就要随管道的直径变化。直径最宽的时候,卵组居然可以达到4枚,开头是一两只雌蜂,然后是一两只雄蜂。但是很少有的情况,会出现开头几只是雄蜂,而结尾几只是雌蜂的颠倒数列。还有一种性别孤立的茧,无论是哪种性别。如果占据条蜂蜂房的茧只有一个,这个茧毫无疑问是雌蜂的。
  
  我很困难地在棚檐石蜂的巢里发现了一些类似的事例。由于石蜂不建通道,而是在一个蜂房上面筑另一个蜂房,所以卵组更短。在整个蜂群年复一年的劳动中,居室层越来越厚。原本石蜂挖的洞——为了从蜂房中出来见天日的洞——成了壁蜂开垦的通道。在这些很短的族群中,一般都有两种性别,而且最尽头那间原本属于石蜂的卧室一定会被一只雌性壁蜂占据。
  
  现在,我们再来看看短管子和卵石石蜂的旧巢。有一段足够长的管道,壁蜂把自己的卵分为雌雄两组,一次性连续产下来;而在较短的管子中,它则会将卵分成几个卵组,每个卵组里都有雌雄两种性别。这位母亲根据偶然找到的居所的条件来安排产卵,但却始终都将雌蜂卵放在石蜂和条蜂住的大房间里。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面具条蜂的旧巢里,我看到三叉壁蜂和角壁蜂同时开发的那些旧巢。更少见的是,同样的巢还会供拉式壁蜂使用。
  
  先让我来谈谈面具条蜂巢吧。蜂窝的大门在一个夹杂着沙子的黏土斜坡里,那一些圆圆的,直径约为1.5厘米数量不多的小孔。无论工程是否结束,大门都始终敞开着。每个小孔里都有一道浅浅的门厅,近似水平,但是有弯有直。它们不仅被精心打磨过,还被涂上了一种很淡的近似白色的石灰浆。
  
  门厅的下面有几个椭圆形的洞。在土堆里,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联结洞和门厅。一旦工作结束,这些通道就会被砂浆塞起来。条蜂会把蜂房的门打磨得像门厅一样精致、光滑、表面平整。除此之外,它还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涂上一层涂隔墙剩下的白色涂料。一旦工作结束,人们就再也无法区分每个蜂房的入口。
  
  蜂房就在土堆里挖出来的椭圆形的洞里。隔墙像门厅一样光滑,并且同样被涂成了白色。但条蜂不仅仅挖了一些椭圆形的洞。它还会在房间的四壁倾倒某种唾液状的液体,这不仅仅是为了装饰,也可以加固房间。这种液体可以侵入沙土几毫米厚,把沙土变成十分坚固的水泥。门厅就这样被加固了,整个工程坚固到在几年内都能保持良好的状况。
  
  由于高墙是用唾液加固的,我就通过轻度侵蚀把蜂巢从脉石里取出来。我看见在一根弯曲的管子上吊满了像加长了的葡萄似的卵形结核,并且形成了一道单层或双层的花饰。卧室就位于一个个结核上,精心掩饰的入口则通向管道或者门厅。春天,条蜂为了从蜂房里出来而毁掉了堵住门厅的砂浆垫,来到公共通道,它就可以自由地通往外面。在废弃的巢外面形成了一系列梨形的洞,鼓起来的地方就是旧巢,缩进去的部分就是狭窄的出口通道。
  
  这些悬挂着的梨形卧室都是不可攻克的城堡。壁蜂的家人被壁蜂好好地安置在里面,安全又舒适。三叉壁蜂和角壁蜂也常常在里面安家。拉式壁蜂虽然觉得这房子不太宽敞,还是对这里感到很满意。
  
  我仔细观察过40个被一种壁蜂使用过的美妙蜂房。壁蜂把绝大部分蜂房用横隔墙隔成两层,上层包括房间的其余部分和越过它的一点过道,底层包括条蜂房的大部分。壁蜂用一大堆不成形的干泥浆将双层住宅封闭在门厅里。与条蜂比起来,壁蜂真是笨拙的手艺人!它做的隔墙和塞子跟条蜂精美的作品反差太大,简直就像光滑的大理石上出现了一堆垃圾。
  
  观察者往往都惊讶于壁蜂两个房间的迥异容积。我用直径为5毫米的管子测量两个蜂房,高处的对应沙柱为15毫米,而底部对应的则为50毫米,一个的容积大概是另一个容积的三分之一。上面的雄壁蜂茧和下面的雌壁蜂茧也同样不协调。更罕见的是,长的通道里还出现了分为三层的一种排列方法。底层因为住着雌蜂的关系始终宽敞,而上面则住满雄蜂,而且越来越窄。
  
  我先来说说最为常见的第一种情况。对壁蜂而言,一个梨形洞可是一笔值得好好利用的大发现。只有运气好的宠儿才能被赋予这种命运。这样的空间要安放两只雌蜂显然不可能,空间不足,但若安放两只雄蜂,又显得过分照顾这种没有特权的性别了。除此之外,两种性别在数目上还必须要平均。所以壁蜂母亲决定,把最底下那间最大、最光滑、防卫最好的房子给一只雌蜂。而顶层那间最狭窄的破屋子——侵占了过道而且高低不平的部分则分配给雄蜂。两种壁蜂支配了将要产下的卵的性别,并且把卵分为两组,雌的和雄的,就像居所的条件限制那样。无数事实都无可争辩地证明了这一点。
  
  在众多面具条蜂的家里,我只发现过一次拉式壁蜂的家。还居住着条蜂的大部分房间显然它都不能用,能利用的蜂房只占少数。壁蜂用绿砂浆隔墙把条蜂的蜂房一分为三,底层住着一只雌蜂,而其他两层住着茧稍小一些的雄蜂。
  
  我也发现过更加突出的例子。我们地区的两种黄斑蜂——好斗黄斑蜂和七齿黄斑蜂,为它们的家人选择了像轧花蜗牛、黏土蜗牛、草地蜗牛和森林蜗牛等各种空的蜗牛壳。其中最常被利用的是在石堆和旧墙缝隙里安家的普通蜗牛。两种黄斑蜂只在螺壳的第二圈里安家,太窄的中间部分没法被利用。前面最大的一圈也同样被空置,从出口看,根本看不出壳里有没有蜂巢,除非打碎最后一圈的壳才能发现,奇怪的巢正缩在螺旋里。
  
  打碎螺壳之后,我首先发现的是一道混合着从阿勒普松和雪松新鲜的树胶中采集来的树脂和细小沙粒的横隔墙。之后一层是由天然杂物混合而成的厚厚的堡垒。沙石、刺柏的刺针、球果植物的花序、蜗牛的干粪便、小螺壳、小土块,什么都能拿来利用。接着是一层纯树脂的隔墙,一间宽敞的房间里有一个大茧。再往下的是第二层纯树脂的隔墙,一间小房间里有一只小茧。由于螺壳的形状不同,两个房间的大小也不同。随着螺旋接近开口,洞很快达到最大的直径。这样,利用小房间里的总体布局,蜂儿只要再加上薄薄的隔墙,前面大房间和后面小房间的归属也就决定好了。
  
  顺便我要指出黄斑蜂雄蜂的身材一般比雌蜂要大这个很重要的例外。确切地说,所有用树脂做蜗牛螺旋隔墙的蜂儿都属于这种情况。我收集过好几打这种情况的蜂巢。大部分蜂巢中,两种性别是同时存在的。而且身材较小的雌蜂占据了后面的房间,身材比较大雄蜂占据了前面的房间。别的更小的蜗牛壳,或者深处被蜗牛干枯的遗体塞住的,就只有一个房间,有时两间房子都同时被雄蜂或者雌蜂占据,有时则是被一只雄蜂或者一只雌蜂占据。最常见的情况,要数两种蜂同时出现的情况了,其中雄蜂在前,雌蜂在后。搅拌树脂、住蜗牛壳的黄斑蜂能够根据螺形居住的条件,有规律地间隔两种性别。
  
  但是我得承认我的一个失败。在靠着院墙边的芦竹里有一个值得研究的角壁蜂的巢。它安顿在一段内径为11毫米的芦竹里,在管道的一半空间里分布着13个巢,尽管开口处有塞子塞着,起码看上去壁蜂在此处的产卵是完整的。
  
  然而这次产卵的分配是非常奇特的。首先,有一道隔墙位于离底部的芦竹节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并且与芦竹的中轴垂直。一只雌蜂住在这个大房间里。壁蜂的主意因为过长的管道直径而改变了,毕竟一列里只有一组卵实在太奢侈了。于是它在它刚建好的隔墙上又竖起了一道垂直的隔墙,把第二层也分成了两个房间,大的那间里住了一只雌蜂,小的那间里住了一只雄蜂。随后,它又砌起了第二个横隔墙,和第二个垂直的竖隔墙。又隔出两个大小不一的房间,同样大房间里住雌蜂,小房间里住雄蜂。从第三层起,建筑师似乎就给它的工程规划弄糊涂了,壁蜂放弃了几何上的精确。凌乱的操作使隔墙越变越斜。唯一不变的就是都会有一大一小两间蜂房,分别安放一雌一雄两只壁蜂。
  
  但是从第十一间蜂房底部开始,横隔墙又开始与中轴垂直,壁蜂再次开始重复底层的工作,没有竖隔墙,仅凭大大的蜂房占据了整个竹茎,住在里面的显然会是一只雌蜂。最后壁蜂竖了一道横隔墙和一道竖隔墙,隔开了为两只雄蜂准备的第12号蜂房和第13号蜂房。
  
  这种两性混杂的情形实在是很古怪。我们已经知道的是,当壁蜂精确地在一条线性数列中将两种性别严格分开时,必定是管道的直径太小,要求蜂房一个一个重叠。上面提到的那条通道,直径跟普通工作中遇到的不符合。这个复杂困难的建筑,如果拱顶过宽,也许就不坚固。因此,壁蜂多建一些隔墙以保证支撑拱顶,而恰好是交错的隔墙导致了不规则的蜂房。于是母亲们就根据容积的不同,支配着卵的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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