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万债归身,我不饲魔 (第1/2页)
漫天档案悬空翻飞的一瞬,整座地下二层的气流彻底倒转。
原本沉淀三十年、温顺盘踞在地底的冤煞阴气,不再漫无目的飘荡。
它们被《阴债录》的漆黑引力强行牵引,纷纷挣脱地脉束缚,像无数黑色细流,顺着我的四肢百骸、七窍魂魄,疯狂往里钻。
轰轰——
两侧木质档案柜齐齐炸裂!
三十年封存的旧账、一桩桩无名命案、一个个被篡改的死因、一条条被抹杀的人命,尽数破柜而出!
纸碎纷飞,黑气滔天。
我浑身皮肉传来撕裂般的胀痛,每一寸魂魄都在被巨量因果冲刷、碾压、重塑。
万债压身。
这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这四个字的重量。
不是阴冷,不是诡异,是如山如海、压塌轮回的罪孽。
这些债,原本该分散在人间、落在作恶者头上、归于天地平衡。
却被张馆长死死截留、刻意转嫁、代代拖延。
他想让我全盘承接,做他永世镇煞的傀儡。
做梦。
我脊背绷直,牙关咬得出血,任由万千阴债灌体,眼底反而越来越冷。
越痛,越清醒。
我李家世代养债,不是为了做傀儡。
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以一身私债,硬扛天下不公。
门外的张馆长终于彻底失态。
隔着变形龟裂的铁皮门,他第一次褪去所有儒雅、淡然、苍老的伪装,透出压抑三十年的阴戾!
“放肆!”
一声低喝震得地脉轰鸣!
整栋殡仪馆主楼剧烈晃动,头顶碎石簌簌掉落,四楼封魂长廊、一楼停尸房、所有阴煞节点同时躁动!
他和这片地脉共生三十年,一动,全局皆动。
“你敢私吞全局阴债!”
“你知不知道这些业障压身,你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站在黑气中心,周身黑风缠绕,衣发猎猎作响,缓缓抬眼看向铁门。
魂飞魄散?
从我爷爷背负阴债、隐姓埋名、不得善终的那一代开始,我们李家,早就没有轮回可谈。
我沙哑出声,声音穿透震荡的地底,稳得可怕:
“我世代承债,本是替天平衡阴阳。”
“初代设局镇煞,是守人间。”
“你们后辈贪权控局、借恶养势、灭口压冤、私吞因果。”
“天道不敢收你们,人间不敢治你们。”
“那就我来收。”
轰隆!
最后一缕阴债入体。
《阴债录》在我胸口彻底滚烫炸开一道黑光,随即稳稳贴在我心口,彻底沉寂。
不烫、不震、不预警。
它认主了。
从今天起,我即是债,债即是我。
我不再是被动背债的牺牲品,我是所有因果的持有者。
罗盘裂纹彻底蔓延整面,蓝光黯淡,彻底报废。
它替我挡了一路阴邪,耗尽灵性,寿终正寝。
但我不再需要它护身。
万债在身,百邪不侵,恶人可镇!
“痴人妄想!”
门外一声怒啸!
哐——!
厚重的铁皮铁门被一股滔天阴气硬生生震碎!
漫天铁屑纷飞,烟尘炸开。
楼道口,张馆长缓步走入。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那个端着茶杯、温文尔雅的老者。
中山装无风鼓荡,周身萦绕着一层灰白死气,双眼漆黑无瞳,眼底没有半点活人神色。
他身上飘出的气息,不是鬼,不是煞。
是半人半地灵。
三十年吞噬殡仪馆地脉、绑定阴阳局力,他早已不是纯粹活人,是盘踞此地的局魔。
“你以为承接万债,你就能翻盘?”
他悬浮离地半寸,周身风压压得空气扭曲,死死锁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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