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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疼痛(求月票求打赏!)

026.疼痛(求月票求打赏!) (第1/2页)

血滴得很慢,像这座城市被按下了0.5倍速。
  
  我盯着地板上那摊暗红,它并没有像童话里那样变成钟,也没有变成坟。它只是一滩血,黏稠,温热,逐渐失去温度,像我此刻正被一点点剥离的生命力。
  
  疼痛姗姗来迟,尖锐地从腕骨窜上神经,却又在抵达大脑时被一层厚厚的隔膜挡住。这感觉很奇妙——身体在尖叫,灵魂却在冷眼旁观。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
  
  但我听见了。
  
  在这个过分安静的、虚假的家里,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像是惊雷,更何况是生母推门而入的脚步声。
  
  我甚至没有回头。
  
  “小辞!”
  
  那声尖叫撕裂了夜的伪装。高跟鞋急促地敲击地板,下一秒,温热的手掌覆盖了我流血的手腕。她的手在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像是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热气喷在我的后颈,是咸涩的泪。
  
  我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把我抱进怀里。她的居家服上有柔顺剂的清香,还有淡淡的、厨房里飘来的葱花味。这就是“正常”的味道,是无数个平行时空里,平凡母亲身上共有的气息。
  
  可我现在闻到的,却是铁锈味。
  
  “妈,我不疼。”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我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
  
  林晚僵住了。她猛地抬起我的脸,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里此刻全是惊惶,像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你在胡说什么?你就是小辞,你是我儿子!你看,你爸为了这个家,为了你能安安稳稳地长大,他把那些晦气的东西全都扔了!你怎么能……”
  
  “扔了什么?”我打断她,直视着她的瞳孔,“扔了爷爷的钟表?扔了沈家的诅咒?还是……扔了我?”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这时,玄关处传来了沉重的开门声,伴随着钥匙落地的脆响。
  
  “怎么了?我听见……”爸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视线触及我手腕上的伤口和林晚脸上的泪痕时,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踉跄了一下。
  
  他没有冲上来,也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惊慌失措地找急救箱。他只是站在那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又来了……那个声音……他又出现了……”爸爸透过指缝喃喃自语,“我明明把表都砸了,我把阁楼封了,我求过他们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们……”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这个家之所以虚假,不是因为“我”是假的,而是因为他们一直在演戏。他们用二十多年的时间,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试图掩盖那个名为“沈砚之”的老人留下的阴影,试图掩盖那个夭折的孩子带来的伤痛。
  
  而我,是这个谎言里最完美的补丁,也是最脆弱的裂痕。
  
  “去医院。”爸爸猛地放下手,眼底布满了血丝,那是长期被恐惧折磨后的痕迹,“必须去,这次不能拖了。”
  
  “我不去。”我抽回手,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昂贵的实木地板上,“我没病。”
  
  “你有!”林晚歇斯底里地喊道,随即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靠在我肩上,“你有病……我们都病了……如果不把你当成小辞,妈早就死在那个B超台上了……如果不把你当成小辞,这个家就散了……辞儿,算妈求你,别再提醒我们……别让我们想起那个该死的诅咒……”
  
  她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衣领。
  
  我闭上眼。
  
  在这个温暖的、充满烟火气的怀抱里,我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他们爱的不是我,是“小辞”这个符号,是那个用来对抗绝望的幻象。而我,那个修钟表、镇恶鬼、在无底潭边看了三十年齿轮转动的沈辞,在他们眼里,是必须被切除的毒瘤。
  
  救护车来得很快,红蓝灯光在窗帘上闪烁,像极了地狱的业火。
  
  医生给我包扎伤口,白纱布一圈圈缠绕,遮住了那道本不该存在的疤痕。针头刺入静脉,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轻盈。
  
  迷蒙中,我感觉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是妈妈。她在轻声哼唱一首摇篮曲。那调子古老而诡异,不像是现代的儿歌,倒像是某种祭祀时的祷词。
  
  “月儿光光,钟声当当,沈家儿郎,守夜漫长……”
  
  我猛地睁开眼。
  
  她的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根本没在看我,而是在看我手腕上的纱布,仿佛透过那层白,看到了里面腐烂的血肉。
  
  “妈?”我唤她。
  
  她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哼唱着,手指轻轻敲打着病床的栏杆。
  
  嗒,嗒嗒,嗒。
  
  那是钟摆的频率。
  
  我惊恐地想要抽手,却发现动弹不得。药物麻痹了我的神经。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电视突然自动打开了。
  
  没有频道,满屏雪花,滋滋的电流声充斥耳膜。
  
  在那片噪点之中,画面开始扭曲、重组。
  
  我看见了陈暮。他依然被困在那个倾斜的灯塔里,半边身子已经石化,脸上爬满了青黑色的藤蔓。他在嘶吼,嘴巴张大,却没有声音。
  
  紧接着,画面一闪,我看到了爷爷沈砚之。他坐在那张熟悉的红木桌后,手里拿着一把细小的镊子,正在夹起一枚齿轮。他抬头,浑浊的眼珠透过屏幕,直勾勾地盯着我。
  
  “时间到了。”他用那种沙哑破风箱般的声音说道。
  
  电视“啪”地一声炸开了花,玻璃碎片飞溅。
  
  一直在我身边哼唱的妈妈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终于从那种梦游般的状态中惊醒。她看着炸裂的电视机,又看看我,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是你……真的是你……”她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你把那些东西……带回来了……”
  
  爸爸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拔掉了电视插头,然后转身,用一种近乎憎恶的眼神看着我。
  
  “把他绑起来。”爸爸对医护人员说道,声音冷硬如铁,“用束缚带。在他清醒之前,不能让他再伤害自己,也不能……让他再胡言乱语。”
  
  我被强行按在病床上,皮质的束缚带勒进肉里。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明晃晃地照着,像审讯室的聚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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