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笔下文学 > 暗局之谜 > 第0303章 青霜门的最后一个弟子

第0303章 青霜门的最后一个弟子

第0303章 青霜门的最后一个弟子 (第1/2页)

闭门鉴赏厅里的灯光比外面展区更暗。谢依兰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子上,膝盖上摊着一本速写本,右手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毫米处,已经悬了整整两分钟,一个字都没写。不是没东西可写——是她不敢写。她怕自己一旦开始记录,就再也控制不住手指的颤抖。
  
  鉴赏厅不大,目测不到八十平米,布置得像一间旧式的书房。四面墙壁上挂着明清时期的武侠人物画像,画纸泛黄,墨色沉稳,每一幅画的角落都贴着许又开亲笔写的题跋。正前方是一张花梨木的长案,案上铺着一块深灰色的绒布,绒布上搁着三样东西:那柄通体乌黑的古剑,那本残破的手抄图谱,以及一个尚未揭开遮布的展架——许又开进门前特意交代过,那件东西要留到最后再展示。
  
  来参加闭门鉴赏会的人一共八个。谢依兰认出了其中三个:一个是省博物馆的资深策展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一个是复旦大学武侠文学研究所的副所长,四十出头,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本最新一期的《武侠研究》期刊;还有一个是镇江本地武术协会的会长,膀大腰圆,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一场葬礼。剩下的四张面孔她不认识,但从气质判断,应该都是圈内人——那种在一个极其小众的领域里浸淫了几十年才能养出来的气质,儒雅里带着一点与世隔绝的疏离感。
  
  谢依兰把目光从前排的后脑勺上移开,重新落在速写本的空白页上。她终于写下了第一个字——“剑”。笔画歪了一点,“佥”字旁的那一竖拖得太长,看起来不像笔记,倒像一道被划开的伤口。
  
  “诸位。”许又开的声音从长案后方传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瘦而有力的手腕。五十八岁的人,身板依然挺直,头发花白但浓密,梳得一丝不乱。他站在那里,双手轻轻按在长案边缘,姿态从容而松弛,像一个在大学讲台上站了三十年的老教授,任何一个细节都透露着“掌控”二字。
  
  “感谢各位赏光来参加这场小小的闭门鉴赏。”许又开微微颔首,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在谢依兰脸上停了不到半秒——那半秒的停顿短到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但谢依兰注意到了。因为在那半秒里,许又开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某种——确认。像是在确认她确实来了。
  
  “今天要展示的三件东西,都是青霜门的遗物。”许又开绕过长案,走到那柄黑剑前面,伸手指着剑刃上密布的缺口,“这柄剑,名为‘断霜’。青霜门的外门弟子,入门第一年都要用这种剑练习基础剑式。剑刃上的缺口不是实战留下的,是练剑时反复劈砍铜柱留下的——青霜门的入门功夫,讲究的是‘以剑问铜’,铜柱不倒,剑式不停。所以每一柄断霜剑的剑刃,都是这样伤痕累累。”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剑柄上那个被削掉大半的字痕:“剑柄上刻的是外门弟子的姓氏。这个字只剩下了起笔的第一划,按照青霜门的名册推断,这柄剑的主人,姓‘周’,或者姓‘赵’。”
  
  台下有人举起了手。是那位复旦的副所长,表情带着一丝困惑:“许老师,您刚才提到青霜门的名册——据我所知,青霜门覆灭的时候,所有门派档案都被付之一炬了。名册这东西,应该不存在才对。”
  
  许又开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像是某种不自觉的肌肉反应,但谢依兰捕捉到了那个笑容里包含的信息——不是被问住了,而是“这个问题我早料到了”。
  
  “沈所长说得对。青霜门的档案的确被烧了。但我手头有一份复刻本。”许又开走到长案另一端,拿起那本残破的手抄本,翻开最后一页。那一页上没有图谱,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字迹和前面的图谱注解出自同一人之手,但明显更加潦草,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写出来的,“这本手抄本的作者,是青霜门外门的一个普通弟子,名字没有留下来。他在抄完碎星式的图谱之后,又在余下的空白页上,凭记忆默写了一份外门弟子的名单。一共一百四十三人。每一个人的姓名、籍贯、入门年份,他都默下来了。”
  
  鉴赏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位省博物馆的策展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考古学者特有的谨慎:“他为什么要默写一份名单?”
  
  许又开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抄本放回绒布上,转身走到花梨木长案的正中央,双手撑在案面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动作让他的月白色长衫在灯光下微微晃动,袖子垂下来,露出左手手腕上一道细细的旧疤——谢依兰的目光被那道疤吸引了,因为疤痕的位置很特殊,正在腕部动脉上方不到半寸的地方,而且疤痕的走向不是横的,是斜的,从手腕内侧斜向外侧,像被人反手划过一刀。
  
  “因为这个抄图谱的人,当时正在被人追杀。”许又开抬起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所以他把自己能记得的所有同门的名字都写下来,想着万一自己死了,至少这些名字能留下来。至少证明青霜门存在过。”
  
  台下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谢依兰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发白。她忽然想起来——师叔留下的那本日记里,有一页也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不是一百四十三个,只有十几个。那十几个人,是师叔用了二十年时间一个一个找到的。他们的结局各不相同,有的隐姓埋名在乡间教书,有的改名换姓在海外定居,有的——
  
  有的在三周前被人用碎星式杀死在镇江的雨巷里。
  
  “接下来,我想请各位看今天的第三件展品。”许又开走到那个被遮布盖着的展架前面,一只手握住遮布的边缘,却迟迟没有掀开。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的八个人,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定在谢依兰身上——这一次,他没有掩饰,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从那排座位上单独拎出来。
  
  “谢老师,”许又开叫她的名字,语气客气而温和,“您是研究青霜门民俗的,今天在座所有人里,您应该是最年轻的一位,但您对这个门派的了解,恐怕比我们在场任何人都要深。我想请您过来,亲手揭开这第三件展品。”
  
  谢依兰的心脏猛地收紧了。她看着许又开,许又开也看着她。他的表情依旧是温和的,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一个长辈在给晚辈一个展示的机会。但他的眼睛没有笑。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某种试探的终点终于到了。
  
  谢依兰站起来,把速写本放在椅子上,走向长案。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她的师父教过她轻功,教过她如何在江湖势力周旋中全身而退,但没有教过她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控制心跳。她走到许又开身边,伸手握住遮布的边缘。遮布的料子是暗红色的丝绒,摸上去厚重而冰冷,像某种被封印了很久的东西。
  
  “掀开吧。”许又开轻声说。
  
  谢依兰用力一拉。遮布滑落,露出展架上的东西——一幅装裱在玻璃相框里的书法。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裱工的胶水在边缘留下了浅褐色的痕迹,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是一幅行书,写的是苏轼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落款处没有盖印章,只有一个签了名的日期,和一个小小的、画在名字旁边的记号。那个记号是一柄迷你版的剑,剑尖朝下,剑身上斜斜地划过一道横线。
  
  谢依兰的身体僵住了。她认识这个记号。她在师叔的日记封面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图案。那是青霜门的暗标——剑身代表门派,斜线代表霜。青霜门覆灭之前,每一个内门弟子都有自己的暗标,和签名连在一起,作为身份凭证。
  
  但让她僵住的不是暗标。是签名。签名只有三个字——“许又开”。
  
  鉴赏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薄,薄到谢依兰觉得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肺叶和空气摩擦的声音。她转过身,看着身边这个穿着月白色长衫、头发花白的男人。他也在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还在,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种很深的、埋藏了很多年的疲倦,像一个人扛了太久的秘密,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卸下来的时刻。
  
  “我是青霜门第二十七代内门弟子。”许又开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鉴赏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也是青霜门覆灭时,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内门弟子。”
  
  台下炸开了锅。那位武术协会会长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划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尖锐的响声。复旦的沈所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位策展人直直地盯着墙上的书法,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兴奋,像是一个考古学家突然发现自己挖到了一座从未被记录的古城遗址。但谢依兰什么声音都听不进去。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许又开,盯着这个五十八岁的、武侠界公认的“大神”、二十年来从来不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却在连环命案发生后突然高调办展的男人。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许又开抬起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示意武术会长坐下,“为什么二十年来我一个字都没说过?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在镇江,在一个连环命案正在发生的时候,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他转过身,拿起那柄断霜剑,双手托着剑身,举到齐眉的高度。灯光照在剑刃上,那些密集的缺口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在乌黑的剑身上刻出一道一道深深浅浅的沟壑。
  
  “因为二十年前,我没有勇气。青霜门覆灭的时候,我是第一个跑的。”许又开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从容的学者腔调,而是某种更粗粝、更真实、更接近于骨头断裂时发出的声响,“那天晚上,那些人冲进来的时候,我师父把我推进了后堂的密道,把门从外面锁上。我隔着门板听到他在外面喊我的名字,他说——‘又开,跑!别回头!把剑谱带走!’我跑了。我抱着剑谱跑了整整一夜,跑到天亮的时候才发现,我的手腕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把袖子全染红了。我连自己什么时候受的伤都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阿司匹林 丧尸狂潮 完美世界 风雨人生路 斗罗大陆续集之命中注定 大主宰 暴戾美人被四个哥哥宠上天 四合院:我崔大可不在偷牛 星际争霸之重生 重生南非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