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倒霉的曹植 (第2/2页)
若不追究,日后人人都可打着宗室旗号行不轨之事,大王的威严何在?”
他身后几位将领纷纷附和。
曹丕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忽然想起曹操生前说过的那些话——“你以后要走的路,比爹凶险得多。”
他垂下眼帘:“传孤口谕,临淄侯曹植,即日起关入廷尉狱。待查明临淄侯与丁仪一案后,再行定夺。”
曹真还要再说什么,曹丕已经摆了摆手:“退下吧。”
曹真等人退出政事堂后,曹丕独自坐在案后,望着那卷帛书出了很久的神。
窗外的太阳慢慢偏西,把案几上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曹丕是在狱里见到曹植的。
那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曹丕独自一人去了廷尉狱,没有带随从,只让狱卒开了门,走进去的时候,光线从头顶狭窄的窗口斜斜地照下来,落在潮湿的砖地上,像一道苍白的刃。
曹植坐在牢房的角落里,背靠着墙,膝盖上摊着一卷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旧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清是曹丕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兄长来了。”他说,声音哑哑的,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曹丕站在牢门外看着他。两兄弟隔着铁栏对视,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中间只隔了几根冰冷的铁条,却像隔了整整一条河。
“子建,”曹丕开口,“你受委屈了。”
曹植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在铜雀台上与宾客酬唱挥毫,此刻却干干净净地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曲着。
“丁仪的事,”曹丕又说,“你知不知道?”
曹植的嘴角动了动,抬起眼来:“我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你会信我吗?”
曹丕没有回答。
曹植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像一片枯叶从枝头落下来:“二哥,你从小就是这样。有什么话,你从不当面说。
你总是憋着,憋到事情非解决不可了,才冷冷淡淡地来处理。”
“你觉得我冷淡?”曹丕的声音依然平,但底下的情绪像暗涌一样微微动了一下。
“不然呢?”曹植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脸上,“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跟我说过心里话?你永远都是那副沉稳克制的样子,永远滴水不漏,永远让人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小时候我写字写得好,你站在旁边看着,不说话。我骑马比你快,你也看着,不说话。父王夸我的时候,你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
你什么都不说,可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曹丕握在铁栏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凭什么。”曹植一字一字地说,“凭什么父王总夸我,凭什么文人都围着我转,凭什么我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拼命想要的东西。”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窗口的光线又斜了一些,在地上移动了一寸,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