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癔症 (第1/2页)

林杰推开周正办公室的门时，窗外那张雅典奥运会倒计时牌正显示着刺眼的红字：距开幕还有127天。
　　
　　走廊里贴着福娃的宣传海报，贝贝和晶晶咧着嘴笑。林杰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2004年的夏天，整个国家都在为奥运欢呼，但他闻到的总是另一种味道——那些藏在欢呼声之下的、常人无法察觉的腐败气息。
　　
　　"坐。"周正从文件中抬头，声音比往常低了一度。
　　
　　林杰坐下，将卷13的结案报告放在桌上。网络幽影案的收尾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周，那些被困在虚拟空间里的意识总算全部归位。三个受害者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死"过一次。
　　
　　"滨海的事，听说了吗？"周正没有碰报告。
　　
　　"什么？"
　　
　　"三天前，滨海市精神病院同时接收了十七名患者。互不相识，职业不同，年龄段从十六岁到六十三岁。"周正停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锁住林杰，"症状完全一致。拒绝直视镜子。声称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
　　
　　林杰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卫生部专家组已经去了，"周正继续说，"排除了已知的器质性疾病和精神障碍。当地警方的结论是群体性癔症。"
　　
　　"但您不这么认为。"
　　
　　"我认为需要你去看一眼。"周正将一份传真推过桌面，"明天早上的航班，赵磊跟你一起。"
　　
　　林杰接过传真，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十七个人的姓名、年龄、职业、入院时间整齐排列。他在看到最后一栏时停住了。
　　
　　"患者自述梦境内容？"
　　
　　"一致。"周正的声音沉下去，"十七个人，做了同一个梦。黑暗里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林杰合上文件。他想起卷13结案前，技术部门从虚拟空间服务器中提取的一段残留代码。那段代码的视觉化呈现也是一个图案：一只睁开的眼睛。
　　
　　"我明白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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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赵磊坐在林杰旁边，年轻的眼镜片后泛着笔记本屏幕的蓝光。他正用特案调查局配发的便携设备分析传真里的数据。
　　
　　"师父，我比对过了。"赵磊的声音带着新人特有的紧张感，"十七名患者，住在滨海市五个不同的城区。职业涵盖教师、工人、退休职工、学生、个体户。没有任何已知的社会交集。发病前一周内没有参加过共同的集会或活动。"
　　
　　"传播途径？"
　　
　　"完全查不到。"赵磊挠了挠头，"就像……这些人随机被选中了。"
　　
　　林杰望着舷窗外。云海在下方铺展，白得刺眼。他打开传真里的梦境描述部分，逐行阅读。
　　
　　黑暗的空间。没有边界。远处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球缓慢转动，注视着下方。被注视的感觉很清晰，但那只眼睛里没有理解，只有评估。像是牲畜在被屠宰前，屠夫打量它的眼神。
　　
　　十七份描述，措辞不同，细节高度吻合。有人提到眼睛下方有无数人影在蠕动，像水面下的鱼群。有人说听到了呼吸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一个人的呼吸，是几千人、几万人的呼吸叠加在一起。
　　
　　林杰合上文件，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头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那不是疲劳，是另一种感觉——从卷3天门教案件之后，他就拥有的那种对精神异常的感知力。此时它正在自发地激活，像一只在黑暗中竖起耳朵的猫。
　　
　　这意味着，前方确实有东西。
　　
　　"师父，"赵磊犹豫着开口，"滨海那边……会很麻烦吗？"
　　
　　"不知道。"
　　
　　"我是说……奥运火炬传递下周要经过滨海。"赵磊用了英文，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市领导肯定不希望这时候出乱子。"
　　
　　林杰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云层正在变厚，像一床缓缓合拢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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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滨海市精神病院坐落在老城区边缘，外墙的白漆已经泛黄，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林杰到达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周明医生在住院部门口迎接他。四十来岁，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白大褂上有一大块咖啡渍。他是精神科副主任，从医十五年，但今晚他的步态透露出一种林杰很熟悉的东西——面对无法理解之事时的恐慌。
　　
　　"林警官？"周明伸出手，"感谢赶来。情况……比报告上更复杂。"
　　
　　"患者在哪？"
　　
　　"三楼重症观察区。但请先跟我来，有一个人您需要单独见。"
　　
　　电梯老旧，上升时发出金属摩擦的**。三楼走廊的灯比楼下更暗，空气中飘着消毒水和焦虑汗液混合的气味。林杰数了一下，走廊两侧共有八间观察室，其中六间的门紧闭着，从门上的小窗透出微弱的光。
　　
　　周明在其中一间门前停下。
　　
　　"张淑芬，六十四岁，退休纺织工人。她是第一批患者里年纪最大的，也是……症状最特殊的。"周明压低声音，"其他人都处于惊恐和混乱状态。但她很清醒。清醒得可怕。"
　　
　　林杰推开门。
　　
　　病房很小，一张铁架床，一个床头柜，墙上没有镜子。一位瘦小的老太太坐在床沿，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双脚悬空，正盯着地板上的某个点。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疯狂的光亮，是林杰在审讯室里见过的、知晓内情者特有的冷静。
　　
　　"你是北京来的。"这不是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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