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偷情 (第1/2页)
中书省舍人院在宫城西掖,与门下省隔中轴相望。院中一株老紫薇,入秋后花事已阑,只剩几簇残红缀在枝头,与檐角青瓦相衬,倒显出几分萧疏的秋意。
午后的日头偏西,值房里的官吏们三三两两出来透气,廊下偶尔传来低语。
崔玄聿从知制诰厅走了出来,他身形颀长,步履端稳,眉目间带着几分天生的清冷,在一众朱紫衣袍间格外醒目。
廊下几位官员远远瞧见他,纷纷停下闲谈,拱手含笑:
“崔舍人。”
“崔大人。”
崔玄聿神色温和,一一颔首,步子不疾不徐地穿过庭中那株凋零的紫薇,往院门去。
恰巧同僚张舍人从垂花门进来,两人迎面碰上,张舍人拱手笑道:“方才路过宣政殿,碰见崔大人在廊下候着,我还当是圣上召见,一问才知道,竟是在等崔舍人下钥。听闻崔大人这几日风雨不歇,日日绕道来舍人院接送崔舍人,古人说父子情深,今日算是见识了。”
崔玄聿并未解释,温和点了点头:“张舍人过誉。”
说罢拱手一揖,便告辞出了舍人院。
甬道尽头是一道月洞门,出了月洞门便是宫中的夹道,夹道两侧一边通往六部衙署,一边通往宫门。崔笺和崔盏两人远远便看见了那道清挺的身影从月洞门内走出来,连忙快步迎上前,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崔盏:“郎君,老爷又在门外蹲着了,我和崔笺实在无能为力了。”
崔玄聿脚步未顿,神色淡淡:“无妨。”
青石长街上,崔延正伸着脖子踮着脚尖,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待看见崔玄聿身影,他脚下一顿,立马整了整衣袖,摆出一副凑巧路过的松弛感。
崔玄聿上前见礼:“父亲。”
“嗯。”崔延捋了捋胡须,轻咳了一声,正色道:“你姨母到了,一直惦念于你,你母亲特意遣我来接你回府用膳。”
崔玄聿点头,侧身抬手,请崔延先上车。
崔延见崔玄聿没有半点不耐,还这般顺从,心里那根绷着的弦骤然一松,忙不迭地踩着杌凳上了马车。
崔玄聿随后俯身入车,马车缓缓启动。
父子俩相对而坐,崔延眼神飘忽了半天,终是耐不住沉闷,主动开口:“舍人院那帮人好不好相与?可还适应?”
崔玄聿颔首:“尚可。”
崔延又问了一些日常办差的琐事,崔玄聿事无巨细一一答了。
崔延总感觉气氛不对,但搜肠刮肚也寻不出合适的话题,沉默良久,终究忍不住抬眸看向他,试探着问道:“你就不能主动找点话题跟我这为父的聊吗?”
崔玄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崔延脸上,不紧不慢道:“今日是女学开馆,父亲身为国子监祭酒,怎么这般清闲?”
崔延嘴角抽搐,无语到了极点,斜睨着崔玄聿,这么多话题,偏偏提及女学,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一想到自己那晚,晕倒了都要爬起来阻止这逆子媚主,崔延就恨得牙痒痒,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这一路,也就安静了。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崔府正门。
车帘掀开,崔延率先下车,两袖狠狠一甩,全然不等身后的崔玄聿。崔玄聿神色淡然,慢条斯理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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