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补泥毁痕 (第2/2页)
“木牌留前锋。”郭石道。
左耳亲兵森然开口:“校尉帐的东西,你也敢扣?”
郭石抹去嘴角血迹:“那就当场抄牌。原牌你们拿走,工单照原字写,两名工兵看着。以后少一个字,就问收牌的人。”
这一次,不需要沈砚提醒。
郭石已经明白,抢不住的东西不必硬抢。只要它被拿走时,留下足够多双眼睛。
冯屠让工兵照牌抄完,才把木牌抛回。左耳亲兵攥得太紧,薄木在掌中咔地裂开一声。
“断了也无妨。”冯屠道,“上面写什么,我们都看过。”
许豹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眼底杀意越压越深。
“够了。补!”
第三声换哨梆子尚未落下,铁铲已经刮过封墙。
细灰断线、外鼓裂纹、木尺压点一层层落进筐中。左耳亲兵亲自捡起歪标,咔嚓折断,又把右轮残痕彻底铲碎。
郭石眼睛发红,却没有再动。
旧痕正在消失。
毁痕的命令和泥源,却已经被钉在另一张单上。
沈砚没有再藏一把墙灰。阿梨手中的短标已有东仓轮泥和两层封蜡,陈九送出的灰泥也留着反纹疑痕。再私藏新灰,只会混淆来源,给许豹一个“罪卒自行拼造”的口子。
他主动把每一筐旧灰倒进亲兵指定的废土坑,让两个工兵看清去向。
物证被毁,是结果。
谁当众毁掉它,才是这一轮真正留下的证据。
工兵削掉鼓皮,将湿布压进空鼓处,再把东仓冻泥一层层抹平。沈砚右臂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拉住斜撑麻绳。
墙后每传来一次摩擦,绳身便轻轻发颤,磨得他掌心全是血。
“右下再压一层。”左耳亲兵催道。
“再压会堵死气路。”沈砚道。
“校尉令是补死。”
左耳亲兵夺过木抹子,将最后一团湿泥狠狠按上右下。三枚反楔只剩尾端露在外面,鼓包、轮印和裂线全被盖住。
墙面重新平整。
像昨夜从未有右匣入洞,今晨也从未有妖息撞墙。
洞外传来巡防军卒的说话声。许豹立刻命亲兵堵住岔口,只称主穴例行补封,不许外人靠近。
脚步没有停留,很快远去。
许豹肩背明显松了一线。
沈砚却看得更清。
周骁急着补墙,不只怕旧案翻出。他还要让北坡继续被当成普通危洞。只要上级不接手,妖息、旧弩和罪卒空额便仍握在校尉帐自己的名册里。
书吏提笔写道:“辰时补封完毕,封面无异。”
“无异?”年长工兵忽然抬头,“楔在退。”
三枚反楔同时轻颤。
细碎铁锈簌簌落下。最下方那枚原本与墙面齐平,此刻竟被从里面顶出半分。
百炼兵炉骤然泛红。
【同源弩臂共振骤升。】
【妖息已抵近外封。】
【封层结构正在失稳。】
“退到斜撑外!”沈砚喝道。
许豹却拔刀封住后路:“谁也不准退!压住新泥!”
话音刚落,封墙后传来重撞。
咚!
新泥中央裂开一道黑线,湿布被从里面高高撑起。左耳亲兵举起木抹子想压,第二次撞击已经落下。
啪!
一根乌黑弯曲的爪尖刺穿湿布,缓缓探出一寸。
寒气沿爪尖爬开,刚补好的东仓冻泥瞬间结霜。
书吏笔下“封面无异”四个字,墨迹尚未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