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木尺留证 (第2/2页)

许豹眼中怒意翻涌，却不能当众强抢。强抢一张验工单，只会让所有人都看出纸上的东西比寒妖更要命。
　　
　　左耳亲兵退而求其次：“木尺、铁楔、寒妖尸身与旧木屑，必须带走。”
　　
　　“铁楔可交，木尺留下。”冯屠道，“封面还要复查，前锋不能连量墙的家伙都没了。”
　　
　　沈砚让工兵把四枚铁楔并排摆好，先量磨痕与退出长度，再以炭灰拓在黄单背面。随后又削出两根废木条，照木尺三道刻痕分别压出浅口。
　　
　　一根副尺随军法封袋，一根归前锋工具箱。原尺两端缠绳，冯屠亲手在绳结压下木押。
　　
　　“原尺会断，炭印会磨，人也会改口。”沈砚道，“三样互相对得上，少一样也不至于全空。”
　　
　　最后处理那片旧木屑。
　　
　　木片外侧沾着暗红旧蜡，内侧逆钩只有半道。工兵覆上一张薄纸，以炭末轻擦，钩纹很快落到纸上。
　　
　　拓纸裁成两半。一半贴在前锋黄单背面，由冯屠和两个工兵骑缝押印；另一半随原木装入军法袋。巡防军卒则在报险木牌上刻下“裂内出木，逆钩半道”。
　　
　　左耳亲兵收物时，故意把旧木屑扔进装碎泥的大袋。木片一旦折断磨花，回营后便能说刻痕只是磕碰。
　　
　　沈砚没有伸手抢，只报出形状：“长二指，宽一指半，外有暗红旧蜡，内侧逆钩缺左端。与封泥同袋，由左耳缺角亲兵收取。”
　　
　　书吏不肯写，巡防军卒却先刻上木牌。两个工兵也各自复述了一遍。
　　
　　冯屠冷声道：“木片若少，前锋便按收物人的腰牌去问。”
　　
　　书吏只能补上描述与时辰。
　　
　　原物落入校尉帐已无法阻止。沈砚要做的，是让每件东西都有去处，让收走的人也留在去处里。
　　
　　封墙后又传来细密刮擦，像许多硬甲贴着碎石游动。寒皮小妖只是伴生物，真正让封墙鼓起的东西仍未退去。
　　
　　许豹不敢再拖，命两队正卒守住右岔。寒妖尸身、旧木屑和四枚铁楔全部带走，件数分别落在军法簿、前锋单与巡防木牌上。
　　
　　只有残妖刀不在封洞证物之列。
　　
　　刀鞘仍缠着军械房借用封条，刃口包着盐布。寒妖血在布下缓缓结霜。
　　
　　【寒血余效：不足一时辰。】
　　
　　【逾时后，仅余普通寒煞。】
　　
　　沈砚看了一眼封墙后的右匣。
　　
　　寒血若能直接洗弩臂，最有价值。可军法内印未开，强闯只会把所有见证变成同谋。他只能放弃眼前的答案，先保刀上最后一点血性。
　　
　　出了洞，冯屠亲自背着工具箱。郭石与两个工兵走在两侧，谁也没有单独离队。
　　
　　回到前锋营，原尺入箱，副尺分存，黄单锁进内柜。陈九把顺序听了一遍，逐项记下；阿梨则剪开沈砚冻硬的袖口，替他拔出小臂残留的竹篾。
　　
　　盐布上的寒霜已经开始融化。
　　
　　沈砚正要让巡防军卒把刀送去军械房，营外忽然响起整齐铁靴声。
　　
　　四名校尉亲兵堵住出口，为首之人展开搜检令。
　　
　　“奉周校尉令，搜查北坡旧械遗失。”
　　
　　他的目光越过工具箱与残妖刀，直接落在沈砚右手。
　　
　　“先拆他的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