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绳引妖 (第1/2页)
军功曹只给了“可复”二字。
弩阵没伤人,也没越靶,却还算不上整功。午后诱妖队出关,若能凭这座阵守住外壕一线,验纸才会改成“成阵”。
周骁没给第二次试射。
号角一响,四十名诱妖罪卒便被赶到城门下。每人一件破皮甲,肩上背着铜锣、血囊和引妖绳。有人见过早上的试弩,眼里仍没多少盼头。
他们熟悉的规矩只有一套。
站散,敲锣,割血囊,等妖扑来。活着退回算命硬,死了就在损耗簿上多一道墨。
周骁立在垛口,抬手指向外壕。
“三桶兽血,全泼壕底。”
军需兵刚要抬桶,沈砚先看了一眼墙头风旗,又蹲下捻起城门缝里卷进来的雪粉。
墙头吹西风,壕底的近地风却斜向西南。血一旦铺开,腥味会顺右坡散出去,妖群恰好绕开弩阵正面。
“不能泼地。”沈砚道。
许豹冷笑:“诱妖队用了多少年的法子,轮得到你改?”
“以前也死了很多年。”
“你有改阵权,没有改诱妖令。”
沈砚取出半张巡防令:“血桶、血囊、引妖绳都登记在军需册里。妖号响后,罪卒器械归阵号调度。”
许豹按住刀柄:“拿半张纸压校尉帐?”
“另一半在巡防簿,骑缝能对。你若说无效,现在便请军功曹来验周校尉的押印。”
城门下顿时安静。
许豹的手还压在刀上,却没敢拔。
周骁从垛口俯视下来:“你准备怎么用血?”
“浸绳。”
九条粗麻绳被铺在雪地上,三主六备。兽血掺入少量盐水,分段浸进绳股,每隔五尺留一处干结,每两尺扎一道布节。
血不会顺绳流成一滩,腥气却能被风拉成长线。
中央主绳最短,正对两张低弩。左右两绳各向前多伸五步,再斜收回拒马。妖从侧面追味,也会被两道血线慢慢挤向阵口。
阿梨跪在绳边,一边扎布节,一边用手背试风。
“左绳回味,风在壕底打旋。”
沈砚让陈九从城梯上撒下一把灶灰。
灰落地后贴雪向西南爬,最左一缕果然时而回卷。他又挂起三条干布带,看了十余息,把左主绳向中央收半丈,右绳外推三步。
“风转呢?”周骁问。
“赵瘸子守断绳刀。风旗偏过一刻,割上风绳,留新引线。”
“妖不追血绳,改追人?”
“三人一组,一人敲锣,一人持绳,一人压退路。听到退号,沿退绳进盾线。”
“味不够?”
“备用绳前推十步。还不够,再割血囊。”
周骁盯了他片刻:“准。妖若绕阵,责记你。”
沈砚把半令翻到背面:“记进阵簿。”
周骁眼神微冷,终究让军吏落下时辰和阵号。
责任一旦写明,谁少拨了火油,谁改过血路,战后都不能只用一句罪卒失阵盖过去。
城门尚未开启,沈砚先重编了诱妖队。
许豹原定每隔五步站一人,把人味铺满外壕。沈砚将四十人改成十三组,三人共一面盾、一根退绳。敲锣者先撤,持绳者居中,盾手压后。
人数没少,出关时辰没变,四十个散开的活靶却被绳和盾接在了一起。
第一组罪卒握着退绳,仍不敢动。
“许队正若不准退呢?”
沈砚把绳头塞进他掌心:“妖号响后,锣、血囊和退绳都算阵械。我喊断绳,你便断;我喊弃锣,沿绳回自己的盾。”
“正卒会放箭救我们吗?”
“别等他们。先认清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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