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血迹溯源 (第1/2页)
天刚蒙蒙亮,御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魏骁大步进来的时候,沈逢春正坐在偏殿的窗边,借着微弱的天光梳理脑海中杂乱的线索。她几乎一夜没合眼,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向他。
魏骁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将手中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到沈逢春面前,摊开。
油纸包里,是那块沾血的藏青色布料。
“查到了。”魏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这布料是内务府去年新制的‘云纹锦’,一共做了五十匹,分给了三处地方——御前侍卫的常服内衬、尚衣局的裁缝库房,还有太医院院判及以上的官服衬里。”
沈逢春的手指微微一顿,捏起了那块布料。藏青色的云纹锦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边缘撕裂的毛边处,还能看出织物紧密的纹理。
太医院院判及以上。
刘崇文是院判,自然有。但太医院里能达到这个级别的,还有谁?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永寿宫,顾清舟提到的一句话——“我师父在世时,确实有一个关系很近的人……当时的太医院副院判,姓刘,叫刘崇文。”
周院判死时,刘崇文是副院判,还没升正职。但即便如此,副院判的官服衬里,用的也是这种云纹锦。
“只有刘崇文一个人用吗?”沈逢春问。
魏骁摇头:“副院判、院判、还有几位资深的御医总管,都有资格用。但去年这批布料分发时,太医院里领用的人,只有三个——刘崇文,还有两位已经致仕的老御医,现在都不在宫里。”
沈逢春的心沉了沉。
范围缩小到了刘崇文一个人身上。
但仅凭一块布料,还不足以定他的罪。刘崇文完全可以推说这是别人偷了他的旧衣衬里来栽赃,或者干脆否认这块布料出自太医院。
“还有,”魏骁从怀里又掏出一张薄薄的纸,递给她,“陛下命人连夜去冷宫问了周素云。这是她口述、记录下来的供词。”
沈逢春接过那张纸,快速扫过。
纸上字迹工整,记录着周素云说的几件事:
其一,周院判死前三天,曾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看完后当着她的面烧了,只说了一句“刘副院判最近手脚不干净”。
其二,先帝驾崩当日,周院判曾被召去长春宫(太后居所)诊脉,回来后脸色惨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了一夜的东西。
其三,周院判“自缢”的现场,周素云后来偷偷去看过——她哥哥的脖颈勒痕是斜向上的,且舌根没有外吐,不像是自缢,更像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但当时太后的人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她不敢声张。
沈逢春的指尖在那几行字上轻轻划过。
“刘副院判最近手脚不干净”……长春宫……自缢的疑点……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的已经不只是“药方被盗”那么简单了。
先帝之死、太后、刘崇文、被撕掉的诊案页、冷宫里藏了十二年的秘密……
“陛下怎么说?”沈逢春抬眼看向魏骁。
魏骁看了眼御书房的方向,压低声音:“陛下没说太多。但天亮前,他下了一道密令——命人去太医院调阅永昌二十五年到二十六年所有关于先帝用药的存档,尤其是‘温髓饮’的原始方子和煎药记录。”
沈逢春站起身:“我现在能去太医院吗?”
魏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陛下说了,你可以去。但得换身衣服,别让人认出来。我派人跟着你。”
——
半个时辰后,沈逢春换上了一身低等太监的深蓝布衣,脸上抹了点灰,跟在两名扮作寻常禁军的御前侍卫身后,再次回到了太医院。
清晨的太医院还没完全苏醒,几个早到的药童在院中洒扫,揉着惺忪的睡眼。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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