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粮仓 (第1/2页)
周文庆的线索断了。
府衙派出去的衙役几乎将整个江州翻了个遍。
牙行查了。
客栈查了。
码头查了。
甚至连周文庆曾租住过的小院、往来过的酒肆,都没有放过。
这个半年前突然回到江州、四处替商户牵线搭桥的牙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唯一留下的,只有一句身份记录——
曾任长安万通商会外部联系人。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有用线索。
江州府衙内,气氛却没有因此沉闷。
因为从江州案开始,寻找几位失踪掌柜,本就是另一条一直没有停下的线。
若说周文庆,是牵出幕后之人的绳子。
那么这几位掌柜,就是最接近真相的人。
裴怀景走进偏厅时,陆青正将一份刚整理好的寻访记录放到案上。
纸页边角已经卷起,显然被翻阅过许多次。
“还是没有消息?”
裴怀景问道。
陆青摇了摇头。
“半个月来,城里的客栈、码头、驿站、牙行,还有出入江州的渡口,全都查过了。”
“几位掌柜的亲族、故交、伙计,也一一问过。”
“没人见过他们。”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
“属下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早就离开了江州。”
裴怀景没有接话,只是拿起卷宗翻了几页。
越是如此平静,他心里越觉得不对。
这些人不是普通百姓。
他们经营着商号,几十名伙计、上百笔买卖,都系于一身。
如果要逃,总会留下痕迹。
可偏偏,他们像是提前抹去了一切。
沈知微放下手里的账册,接过那份寻访记录。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衙役这些日子走访过的地方。
她翻得很慢。
不像是在找人。
倒像是在找一种规律。
忽然,她抬起头。
“他们的家眷呢?”
陆青立刻答道:
“都在。”
“没有离开江州?”
“没有。”
“孩子送回乡下的有两家,但妻室、老人,大多仍留在城里。”
沈知微眉头轻轻蹙起。
“那就奇怪了。”
裴怀景望向她。
“哪里奇怪?”
“如果他们真的准备逃亡,为何不带走家眷?”
“如果准备一辈子躲藏,为何不提前卖掉宅院、铺面?”
“如果只是为了躲债,又为何把伙计的工钱结得干干净净?”
陆青愣了一下。
这些情况,他全都查到了。
却从未把它们放在一起思考。
沈知微轻轻合上卷宗。
“他们不像是在逃。”
“更像是在等。”
“等什么?”
陆青脱口而出。
沈知微没有回答。
她缓缓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幅江州城舆图。
她拿起笔,在图上依次点出四家商号的位置。
临江染坊。
广源米行。
百草堂。
同盛瓷行。
随后,又在旁边写下几个字。
仓库。
货栈。
码头。
裴怀景目光微动,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怀疑,他们并没有放弃那些货?”
“不是怀疑。”
沈知微放下笔。
“是一定。”
“他们借来的银子,大多已经变成了货。”
“粮食不会自己消失。”
“药材不会自己消失。”
“生丝、瓷土,也不会自己消失。”
“只要货还在,他们就一定会回来。”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
“对一个商人来说,货就是最后的希望。”
裴怀景当即起身。
“陆青。”
“把人撤回来。”
“从今日起,不必再把重心放在找人。”
“先找货。”
……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城西旧仓场。
这里沿河而建,仓房连成一片。
不少商号都会在此租仓存货,等买家上门,再分批运走。
案发后,因为掌柜失踪,广源米行租下的粮仓便一直紧锁。
陆青取出从牙人处寻来的备用钥匙。
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股夹杂着稻谷气息的凉风迎面扑来。
阳光穿过高窗洒下,照亮了一袋袋码放整齐的粮食。
陆青站在门口,忍不住低声道:
“竟然……一点都没少?”
裴怀景随手划开一只粮袋。
雪白的稻米倾泻而下,颗粒饱满,没有一点霉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