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笔下文学 > 玉尘安 > 第九章 圣火宗的来信

第九章 圣火宗的来信

第九章 圣火宗的来信 (第2/2页)

现在,它还在那个黑暗的地窖里,和他练剑的那些夜晚一起,被埋在圣火宗的石头下面。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压进心底,沿着石板路往下走。
  
  苏清玉从后面追上来,走在他旁边。
  
  “扎姆跟你说了什么?”她问。
  
  “新月玄功的事。”叶迦尘说,“还有三份残篇的下落。”
  
  “你打算去找吗?”
  
  叶迦尘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如果你去,我跟你一起。”
  
  叶迦尘停下脚步,看着她。苏清玉也停下来,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为什么?”他问。
  
  “因为扎姆说,新月玄功可能是唯一能让新月沃土和平的东西。”苏清玉说,“如果真是这样,山岳会需要它。”
  
  “你不怕危险?”
  
  “怕。”苏清玉说,“但有些事,比危险更重要。”
  
  她说完就走了,步子很快,青色的单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叶迦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女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圣火宗的人恨他,天剑盟的人抓他,阿伊莎同情他,扎姆利用他。
  
  只有苏清玉,既不同情他,也不利用他。
  
  她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伸出手,然后说——“跟我走。”
  
  就这么简单。
  
  叶迦尘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那双布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能感觉到石板上的纹路。他在这双鞋里走了很远的路,从火焰山走到大漠,从大漠走到山岳会。
  
  他还要走更远的路。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走了。
  
  三天后,一封信送到了山岳会。
  
  信是阿伊莎托人送来的。
  
  送信的是一个游方的商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长袍,脸上蒙着防风沙的布巾。他把信交给山寨门口的守卫,说是“一位姑娘托我带给一个从北边来的少年”,然后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苏清玉把信转交给叶迦尘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把信递给他,说了一句“有人给你的”,然后就转身走了。
  
  叶迦尘接过信,手指微微发抖。
  
  他认出了信封上的字迹——清秀,纤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像是怕收信人看不清似的。
  
  阿伊莎的字。
  
  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纸很薄,是那种便宜的草纸,上面有几处被水渍洇开的痕迹。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迦尘:你走后第二天,爷爷下令追你。霍岩带人去了,但没找到你,说你可能已经死在大漠里了。我不信。你不会死。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但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保重。阿伊莎。”
  
  叶迦尘把信看了三遍。
  
  然后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走出石屋,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天很蓝,蓝得不像真的。
  
  远处的松林里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吵架。
  
  叶迦尘站在那里,一只手按着胸口那封信的位置,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没有哭。
  
  但他的眼眶红了。
  
  接下来的日子,叶迦尘开始在山岳会安顿下来。
  
  苏勒给他安排了一间单独的石屋,不再需要睡通铺。每天清晨,他跟着苏清玉去练武场,练剑,练内力,试着把两门内功进一步融合。苏清玉的指点不像师父教徒弟,更像两个人在互相切磋——她会指出他的问题,但不会强迫他按她的方式改。她说,“你的身体和我的不一样,你得自己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
  
  中午,他会在山寨里帮忙。劈柴,挑水,修补栅栏——这些活他在圣火宗做了七年,轻车熟路。山岳会的人不像圣火宗的人那样对他呼来喝去,他们叫他“小叶”或者“北边来的那个小子”,偶尔会递给他一碗茶或者一块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傍晚,他会坐在山寨门口的石头上,看着太阳从大漠的尽头落下去。那景色很美,美得让人想哭。天空从蓝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深蓝色,然后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黑布上戳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洞。
  
  夜深了,他回到石屋,躺在土炕上,把阿伊莎的信从怀里掏出来,借着月光再看一遍。
  
  “你不会死。”
  
  她说得对。
  
  他没有死。
  
  他还活着。
  
  而且,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只是“活着”而已。
  
  他觉得自己正在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不再低头的人。
  
  一个不再沉默的人。
  
  一个可以说出“我是谁”的人。
  
  但那一天还很远。
  
  此刻,他只是一个躺在土炕上的少年,手里攥着一封信,心里装着两个人——一个在北方,被困在圣火宗的高墙里;一个在隔壁的石屋中,呼吸声轻得像风。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他把信塞回怀里,闭上眼睛。
  
  明天,他还要练剑。
  
  明天的明天,他还要走更远的路。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今晚,他只想要一个好觉。
  
  不做梦的那种。
  
  而在山岳会山寨外的一片松林里,米里娅姆蹲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透过层层叠叠的松针,看着远处那间亮着微光的石屋。
  
  她已经在这里蹲了三天了。
  
  三天来,她看着那个少年练剑、劈柴、坐在石头上看日落。她看着他收到那封信,看着他红了眼眶但没有哭,看着他每晚把信从怀里掏出来又塞回去。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些。
  
  她的任务是跟踪,是汇报,是等待命令。
  
  不是看。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它们总是自动找到那个少年的身影,然后黏在上面,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米里娅姆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拔开塞子。里面没有飞蛾——她上次已经把最后一只飞蛾放出去了,新的还没有送来。
  
  她不知道“影”的下一个命令是什么。
  
  她只知道,在那之前,她哪儿也不会去。
  
  她会继续蹲在这棵树上,看着那间石屋。
  
  直到有人告诉她,该走了。
  
  或者,直到她自己决定,不再走了。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松针沙沙作响。
  
  米里娅姆把竹筒塞回袖子里,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继续看着远处那盏微弱的灯光。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像两颗被遗落在树上的星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阿司匹林 丧尸狂潮 完美世界 风雨人生路 斗罗大陆续集之命中注定 大主宰 暴戾美人被四个哥哥宠上天 四合院:我崔大可不在偷牛 星际争霸之重生 重生南非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