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十日后抵达苍云城 (第2/2页)
闭眼。
精神力恢复到七成时,屋里暗下来。
陆承再次闭眼,在脑里点亮那颗火星。
“提问:一个修为相当于‘内功小成’、速度超常人三倍、护体气功半尺厚、感知范围百步以上的对手——”
他把修真概念翻成白话。筑基中期气罩成了“护体气功”,神识外放成了“感知范围”。
“——现有黑火药配方对这种对手有没有实战价值?请评估,并给出下阶段升级建议。”
火星里浮出文字。
“评估:以你描述的对手参数,黑火药实战价值接近零。原因:一,护体气功厚度远超爆轰冲击波可崩碎上限;二,感知范围广,无灵力波动的物理现象虽无灵气特征,但气浪、烟尘、碎石飞溅在你描述的感知精度下仍可识别;三,对手反应速度远超炼气期,引信烧透窗口期内对方可位移撤离。升级建议:一,电磁脉冲——可令对手气功外放节奏瞬断,类似‘岔气’,需蓄电池或静电装置;二,高能氧化剂——氯酸钾威力可达黑火药三至五倍,制备需电解装置;三,连环延时加地形深度叠加——理论上可放大单一冲击波五倍以上,需复杂预埋与触发逻辑。优先级:先氯酸钾小规模试产(提升单颗威力),再电磁装置(应对气罩),最后连环延时(补足控制)。”
陆承又在脑内追问。
“补充:氯酸钾从硝石电解制备的最低条件是什么?列清单。”
“最低条件:一,直流电源——干电池或简易伏打电堆即可;二,电极——碳棒(可用木炭代替)加铁丝;三,电解液——饱和硝石溶液;四,电解槽——陶罐或竹筒;五,分离装置——粗布过滤氯酸钾结晶体。注意:电解产氢气,易燃,电解槽不可密闭,通风要好;电压六至十二伏,电流不宜过强,否则氯气增加;预计电解八至十二小时可获首批少量结晶体。”
“够用了。”陆承结束调用。
太阳穴剧痛猛地蹿起,视野边缘黑斑扩散到中央三分之一。他睁开眼,伸手去够炕头的木炭条,手指发颤,摸了三次才握住。
趁着视野还剩一线,他在册子空白处歪歪扭扭写下几行。
“第十五章酉时。最终复盘:”
“一,精神力红警再次触发——单次高颗粒度提问后,太阳穴剧痛加视野黑斑扩散至中心三分之一。硬约束验证:今日累计调用ChatGPT一次,调用后精神力逼近清零。恢复至少两日不可再调。”
“二,筑基战力本质(ChatGPT结论):不是护罩更厚,是神识范围与精度完全不同——感知百步以上,无灵力波动的物理现象无灵气特征,但气浪烟尘碎石飞溅在筑基神识下仍可识别。黑火药对筑基几乎无用——必须升级。”
“三,第二卷目标锁定:十一日内完成氯酸钾小试,否则无牌可打。”
“四,升级优先级:先氯酸钾(提单颗威力),再电磁装置(应对气罩),最后连环延时(补控)。”
“五,氯酸钾最低制备条件(清单):直流电源、碳棒电极、铁丝、饱和硝石溶液、陶罐电解槽、粗布分离。电解八至十二小时得首批结晶体。”
“六,硬约束升级:筑基出现前绝不主动接触修为不明陌生人。新增:电解须在城外矿洞进行,不可在家——氢气副产物一旦在密闭石屋积累,遇明火爆燃。”
“七,器宗客卿牌作用确认:器宗势力范围内等同外门弟子临时庇护。沈青棠值房留暗号——韩厉进城一刻钟器宗弟子传讯。但‘一刻钟’意味韩厉进城后我仅能逃入值房,庇护只覆盖值房区域,不覆盖整个城东。”
在第七条后画了两道横线。
“八,关键:氯酸钾试产需连续电解八至十二小时,无人看守会被破坏。需沈青棠协助或另寻安全地——器宗值房不可(工艺外泄风险),需另找城郊矿洞外隐蔽点。”
“九,血煞门对‘火器’的宗门动作已落地:韩厉,筑基中期,最快十日到。新硬约束:今夜起出门至少带一颗破灵雷——无备用则以桐油瓶替。”
合上册子。
太阳穴痛已漫遍前额,视野黑斑遮住中央大半,胃里翻腾——典型精神力透支。他把册子塞回砖缝,爬上炕,靠墙闭眼。
闭眼前,在册沿快速补了最后一行。
“十——韩厉这人必须研究。行事阴狠、噬魂珠、筑基中期。最快十日。从明天起,我要用十天造出一颗能崩碎筑基护体灵光的东西。”
笔落。
意识沉入昏睡前一刻,他想起那句话——自己写过,“他有用所以令牌才在炕沿上”。令牌真在炕沿上了,可十日后,韩厉的噬魂珠悬在面前时,这牌子能挡多少?
沈青棠说器宗庇护只覆盖值房区域。值房是城东外堂那座青砖小院,院墙结实,城卫常驻。进去后韩厉不能破门抓人,可进去了,就是“苟在一间屋里”——而矿洞布雷时的腾挪空间,全没了。
陆承在意识最后一线清醒时,心里写下一条,没动笔。
“如果进了值房——就是认输。”
“认输和活下来的差别是,前者丢人,后者丢命。两样都不能丢。”
意识沉入黑暗。
……
苍云城外三十里,官道驿站。
暮色已深,残月挂在驿亭檐角。
一辆不起眼的黑篷马车停在站外。车篷补着旧黑布,骡子是驿站的杂毛老骡,整辆车窝在暗处,过往散修懒得多看一眼。
车夫是血煞门外门弟子,炼气四层,约三十来岁,瘦脸,左眉有道旧疤。他探头朝车厢低声禀报:“韩师叔,苍云城传信——赵恒的废腿被抬回宗门了,周厉执事还扣在器宗。您看……”
车厢没声。
车夫又候了三息,正要再开口,帘缝漏出一声极低的咳嗽——咳声带金属音,像嗓子里有铁丝穿过。
“——走。”
一个字从帘缝落出,沙哑、阴冷,听不出年纪。
车夫缩了缩脖子,催动老骡。马车缓缓驶出驿站,往苍云城去。
车厢里暗沉沉,只有帘缝漏光划出一条极淡的细线。灰袍中年修士闭目端坐,五官寻常,丢进人堆认不出。唯一不寻常的是腰间一枚墨铜令牌——血煞门标志刻在正面,背面朝上搁在膝头,帘缝光隐约照出一个阴刻的“韩”字。
灰袍修士抬手,从袖里摸出一枚漆黑圆珠。鸽蛋大,表面裂纹极细,纹里有微光游动。
他把珠子轻轻抛起,接住,再抛起,再接住。每次接住,裂纹里都泄出一丝极弱的哀嚎——不是耳闻,是直接刺入神识的魂音。
血煞门的噬魂珠。
韩厉把玩着珠子,嘴角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陆承。”他低低念了遍这个名字,声轻如自语,“炼气期不到的废柴,用‘火器’崩了赵恒的腿,崩了周厉的脸,还把派去的杀手崩进了器宗值房。”
噬魂珠收回袖里。
“有意思。”
马车在暮色里走得不急不缓,朝苍云城驶去。残月从云后探出又缩回,骡蹄声在官道上踏出单调的节拍。
——第二卷·血煞门韩厉,十日后抵达苍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