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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宗族临门危机现

第七章 宗族临门危机现 (第1/2页)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像是这栋破败土屋在发出警告。
  
  屋内光线昏暗,夕阳从破损的窗纸漏进来,在泥地上投下一道歪斜的残红。柳氏背靠土墙坐在床边,一只手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田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枯瘦的手背上凸起如蚯蚓。另一只手捂着嘴,咳得肩膀剧烈抖动,单薄的身子像秋风里的落叶般颤抖。鬓发散乱,面色比清晨虞升卿离家时衰败了数倍,唇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紫。
  
  “娘!”虞升卿快步上前扶住母亲的肩,触手一片冰凉,像摸到了一块被雨水泡透的石头。
  
  “谁来过?”
  
  柳氏咳了许久,才勉强压住喉间的痉挛,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放下捂嘴的手,掌心残留着暗红的血渍。
  
  “……是三房的老六,带着两名同族后生过来闹事。他们说你父亲亡故之后,咱们这一脉无人顶门,家里几亩薄田该被祠堂收回充公。我死死攥住田契不肯交出,他们……他们翻遍屋子没能找到地契,放下狠话,三日后再来强行收田。”
  
  她说着,将田契往怀里又掖了掖,像护着最后一块骨头的母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颤:“那田地是你父亲拿戍边军饷置办下来的,留给你的立身根本……他们怎么能……”
  
  话音未落,柳氏再度剧烈咳喘,身子猛地弓起,一口暗红的血沫咳在粗布被褥上,像一朵狰狞可怖的红花。
  
  虞升卿的瞳孔猛地收缩,胸中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烧得他眼眶发疼。他想起这三个月来在竹桩上一次次摔倒爬起、在寒夜里靠着丹田一丝暖意抵御冷风、在识图课上将落雁峡的每一道山脊刻进脑海——他拼尽全力变强,只为守护母亲与家业,可如今就连这几亩薄田都要被同族恶人强行夺走。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屋内。土炕边的陶罐被掀翻在地,昨日熬剩的药渣撒了一地,黑褐色的残渣沾在泥地上,像一片片枯死的蝶。墙角堆着的几捆干柴被踢散了,他藏在石缝里的半袋糙米被扯了出来,麻袋破了口子,米粒滚得到处都是。
  
  那张缺了腿的破木凳翻倒在地,凳面上留着半个泥脚印——那是三房老六惯穿的草鞋印,前掌宽,后跟窄,虞升卿认得,去年冬祭分粮时,这双鞋就踩在他家门槛上,趾高气扬。
  
  他想起三房老六那张油滑的脸,想起族中远亲这些年来的冷眼与欺压,想起父亲死后田地被侵占大半的屈辱。滔天怒意在他胸中翻涌,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野兽,疯狂撞击着牢笼。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丹田里那团温润的炭火忽然躁动起来,气息逆流,撞得胸口一阵闷痛。
  
  “卿儿……柳氏枯瘦的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轻得像一片落叶,“他们人多势众,你万万不要硬碰硬……寒门立身,贵在隐忍……”
  
  隐忍。
  
  这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他滚烫的心头。
  
  虞升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依着册子所示,将那口躁动的气息强行沉回丹田,再缓缓吐出。一呼一吸间,怒意如沸汤遇雪,渐渐消融。
  
  再睁眼时,那双黑得发亮的眸子里已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片刻的平静海面。
  
  “娘,有田契在,田地便属于我们。”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伸手扶着母亲缓缓躺好,动作轻柔。
  
  “您切勿动气伤身,孩儿这就为您煎药。”
  
  他转身走向灶台,先将翻倒的陶罐扶起,把散落的药渣一点点拾回罐中。又扫起地上的糙米,吹去浮灰,重新装回破麻袋,扎紧口子,藏到灶膛深处。
  
  做完这些,他才取出寒星草与赤根草,添水,架罐,看着药汤在陶罐里翻滚。灶膛里的火光映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那双眼睛盯着跳跃的火焰,瞳孔深处却沉着冰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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