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老祖宗的见面礼，够硬 (第2/2页)
身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密道入口方向，追兵已突破外层防御。脚步声与呼喝隔着重重黑雾传来，遥远而模糊，却像附骨之疽一样甩不掉。
圣女肩膀紧了紧。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林宇辰没回头。他盯着前方那堵死气凝成的墙，右手战戟缓缓抬起。戟尖抵住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阻力从掌心传来。
和葬仙崖底初代家主地图碎片指向的位置，是同一种气息。
他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弧度。
三成？
没用了。
当年老祖宗一成灵力都能劈开天门，他这七成血脉还怕这点雾？怀中的玉扣贴着胸口发烫，和纸笺的震颤形成共振。屏障承载力维持在三成的临界点不再下降，黑雾已经渗透到光幕内侧，刺骨的凉意贴上皮肤。
没死就好。
只要人还在，这十万年的烂账，就有清算的一天。
他迈出的下一步，踏碎了脚下凝结的黑霜。
前方十二丈，记忆碎片正等着他掀开十万年的底牌。身后追兵的锋芒尚被隔绝在外，却随时可能撕裂这层脆弱的安宁。
战戟尖端抵住死气墙壁的瞬间，墙面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深处，一只干枯的手掌缓缓伸出。掌心托着一枚与他怀中玉扣一模一样的信物。而那手掌的腕骨上，赫然刻着两个字。
林忠。
林宇辰握戟的手背青筋暴起。
这不是幻象。
腕骨上的刻痕深浅不一，笔画末端带着颤抖的拖尾，是人在极度痛苦中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骨缝里还嵌着半截断裂的指甲盖，早已和骨质长在了一起。
圣女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发颤：“他……他竟活着走到这里的？””
“不止。”
林宇辰嗓音沉了下来。
伸手接过那枚信物。两枚玉扣相触的瞬间，识海中图谱剧烈震颤，金字如瀑布般刷下：双信物共鸣……隐藏记忆载体解锁……林家禁地核心权限获取中……
警告：外部追兵距当前位置不足二十丈……预计三息后突破死气屏障。
他攥紧两枚玉扣，指节泛白。
林忠不是死在路上的。
他是把自己钉在了这堵死气墙里，用肉身当锁、用魂魄当钥，硬生生给后来的主脉子孙守住了最后一道门。
“老东西。”
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发热，嘴角却咧开了，“谁让你这么拼的？”
身后轰鸣骤响。
死气屏障被外力撕开一道口子，杂乱的脚印声混着兵器碰撞的锐鸣涌了进来。为首那人嗓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林宇辰！你果然进了禁地核心区，把信物交出来，留你全尸！”
林宇辰没回头。
他将两枚玉扣同时按向胸口纸笺，识海中金字轰然炸开一片刺目金光：核心权限加载完成……初代家主遗留杀阵激活条件满足……是否启动？
他深吸一口气。
舌尖顶住上颚，尝到一丝血腥味。
“启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条甬道地面开始震颤。两侧石壁深处传来机括咬合的沉闷声响，像是沉睡了十万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
圣女猛地抓住他手臂，指甲掐进皮肉里。
“你疯了？！”她声音压得极低，“杀阵不分敌我，我们也在阵眼里！”
“知道。”
林宇辰侧过头，冲她眨了下眼，“所以你得抱紧点，别被震出去了。”
圣女咬牙。
整个人贴上来，双臂死死环住他腰身。契约印记在她颈间疯狂闪烁，吸收死气的速度快到近乎燃烧。
前方死气墙壁彻底崩塌。
露出后面一座漆黑石台，台上摆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卷轴旁搁着一盏熄灭的青铜灯，灯芯上还凝着一滴未干的灯油。
十万年了。
灯油未干。
林宇辰盯着那盏灯，喉咙发紧。追兵的脚步声已逼至十丈之内，为首那人狞笑着举起手中令牌：“林家叛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
石台上的青铜灯骤然亮起。
灯焰不是火色，是一缕纯粹的淡金。光芒扫过之处，追兵手中的令牌齐齐碎裂，连带他们脚下的石板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
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吞没。
金光所及，血肉消融，白骨成灰。连惨叫都被碾碎在光焰里，只剩一片令人牙酸的寂静。
林宇辰站在光焰中心，毫发无伤。
怀中信物滚烫如初，识海中金字稳稳悬浮：初代家主杀阵·嫡系豁免生效……外敌清除完毕……记忆卷轴可安全提取。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紧贴自己的圣女。
她闭着眼，睫毛还在颤，手臂却没松开半分。
“松手吧。”他轻声说，“干净了。”
圣女睁开眼，目光越过他肩头望向那片空荡荡的甬道尽头，喉头滚动了一下，才慢慢松开手臂。
林宇辰走向石台。
指尖触到兽皮卷轴的瞬间，十万年前初代家主的声音穿透岁月，在他识海中清晰响起：吾之后裔，既见此卷，便知林家之祸不在外敌，而在血脉之中。切记，真正的敌人，从未离开过祠堂。
卷轴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体温般的余热。
他攥紧卷轴，转身看向甬道深处那片刚刚被金光涤荡过的虚空。
追兵没了。
路通了。
可真正的杀局，才刚刚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