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儒医投门 (第2/2页)
林昭昭掌心猛地一紧。
她面色平缓,轻轻拍抚着女童的后背。
吴怀德站在一步开外,神情关切。
“小儿胆弱,许是老朽容貌生疏,吓着孩子了。”
他说着话,身子微微往前俯了俯。
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两下。
他在嗅这孩子颈窝里的气味。
那动作极细微,寻常人只当他是低头瞧病。
林昭昭顺势将女童揽进怀里,挡住他的目光。
女孩脑中的尖叫声还在翻滚。
【他又在闻我!上次在街口也是这么闻虎子哥哥的!】
【闻完就把虎子哥哥抓走了!】
【救救我,不要让他闻我!】
林昭昭抬眼看向吴怀德。
老者面容慈祥,眼角堆着柔和的褶子。
任谁瞧了,都是个悬壶济世的得道老医。
“孩子昨夜受了惊,有些怯生。”
林昭昭把女童递给春杏。
“抱去内堂歇着,喂两口安神茶。”
吴怀德收回身子,两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
“是老朽唐突了。”
他的语气依旧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昭昭侧身让路,引着他往药架走。
“吴老先生常年走方,对奇虫怪症可有心得?”
吴怀德神色如常地跟着迈步。
“古书里记载的异蛊,老朽早年翻阅过几本残卷。”
“皆是道听途说,登不得大雅之堂。”
林昭昭随手抓起一把白芷称量。
“前日京中闹的失语怪病,老先生在路上可有耳闻?”
吴怀德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悲悯。
“天降异灾,苦的是百姓膝下的骨肉。”
“老朽听闻林掌药力挽狂澜,才动了登门效力的心思。”
这套辞令滴水不漏。
若非女童的心声揭了底,林昭昭几乎也要信了他。
这根本不是什么山野老医。
这就是在京城暗巷里专门嗅探骨血的猎犬。
他靠着过人的医术和灵敏的嗅觉,四处搜寻药引。
那些吃了毒糕不发腹痛的孩子,就是被他闻出体质带走的。
如今育儿堂开出千金悬赏百草席。
他不仅不怕,反倒借机混了进来。
他是想在育儿堂这几十个病童里,挑拣漏网之鱼。
林昭昭垂下眼皮,指腹摩挲着戥子的黄铜盘。
东郊别院的下落,全系在这个老者身上。
顺天府不敢查,大理寺进不去。
要破这局,只能引蛇出洞。
吴怀德在育儿堂住了下来。
他在后院寻了间堆放杂物的矮屋,自个儿抱了卷粗草席铺在地上,连周大牛替他搬来的厚棉褥子都给推了回去。
“老朽漂泊半生,习惯了硬板床,住得太软反倒腰骨酸疼。”
吴怀德说话时总是弓着背,两只手拢在袖子里。
白日里前堂开门,他绝不往前头的大案上坐,搬了张小竹凳,贴着门框边缘坐下。
林昭昭给病童切脉,他在后头伸着脖子看。
林昭昭抓起毛笔开方子,他的眼珠子就顺着笔尖一笔一划地挪。
“老先生坐过来些,离得远,瞧不真切。”
林昭昭放下笔,把写好的宣纸往前推了推。
吴怀德连连摆手,身子往后缩了半寸。
“不敢不敢,林掌药是朝廷封的五品女官,又是岐黄国手。”
“老朽不过是个乡野铃医,能在一旁打个转偷学两招,已是天大的造化,安敢同席并坐。”
他嘴上谦卑得很,手底下却勤快得挑不出错。
院子里的地皮他天不亮就扫干净了。
水缸里的水挑得满满当当,连水瓢都用细布擦得干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