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休妻 (第2/2页)
三年前花轿错换,他知道有沈玉瑶的手笔。
也知道,沈玉瑶的背后不单有宁王撑腰,甚至还有他自己的父亲。
往日里,纵然他厌憎沈玉瑶,冷淡相待,三年不肯碰她半分,却也清楚,没有十足过硬的由头,他根本不可能轻易休妻。
当下,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我不碰你,是我本心。可不守妇道、与人私通,是你的选择。当年花轿错换的旧事我暂且不论,但这一桩秽乱门庭的罪过,无可抵赖。”
说完,他转身,吩咐候在门外的管事:“取纸笔来。”
这话一落,沈玉瑶浑身如遭雷击,方才的怨怒瞬间化作恐慌。
她猛地挣扎起来,小腹的剧痛一阵阵往身上钻,却顾不上分毫,嘶声哭喊:“不可以!裴卿衍,你不能写休书!我不依!”
她撑着发软的身子,不顾身下还未止住的血,一把掀开被子,跌跌撞撞从床上扑了下来,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一把抓住裴卿衍的袍角,泪水混着冷汗糊了满脸:“夫君,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过我这一回!不要休掉我,我不能被送回宁王府啊!”
裴卿衍垂眸,淡淡瞥了一眼抓着自己衣料的那只惨白颤抖的手,没有半分动容,反倒是轻轻抬脚,挣开她的拉扯,走到案前坐下。
“晚了。”他只吐出两个字。
沈玉瑶见状,又往前扑,想要去掀翻桌上的砚台纸笔,一旁两个仆妇连忙上前拦住她,牢牢架住她的胳膊。
她拼命扭动身子,放声痛哭哀求:“裴卿衍!你不能这样对我!当年换花轿之事本就不全是我的错!你若休了我,我父王不会善罢甘休,公公也不会容许你这么做的!”
裴卿衍置若罔闻,执起毛笔,蘸饱浓墨,腕骨稳得纹丝不动。
墨汁落在素白笺纸上,一字一句,清晰分明,列明沈玉瑶七出之罪:不守妇道,私通外男,秽乱门庭。
有这桩实锤,便是父亲想护、宁王想拦,也挑不出他半分错处。
笔锋落下最后一字,他搁下笔,吹干纸上墨迹,将休书叠好,转身扔到沈玉瑶面前的地上。
“裴府容不下你。收拾东西,即刻送你回宁王府。从此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沈玉瑶看着那封休书,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在床上,哭声陡然噎住。
她原本还想争辩、撒泼,可看着裴卿衍毫无转圜余地的神色,才明白,一切都完了。
孩子没了,生育的机会没了,裴夫人这个身份,也一并没了。
裴卿衍侧首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陆景行:“你是我裴家远亲,知法败礼,做出这等丑事。从今往后,逐出宗族,断绝往来。”
陆景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连声求饶,裴卿衍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来人,按我说的办。”
几个健壮仆妇应声入内,也顾不上她身体虚弱,按着吩咐收拾她的衣物,将瘫软无力的沈玉瑶抬上回宁王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