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宴冷醉仙楼 (第2/2页)
众人哄笑一声,厅中的压抑一扫而空。
窗外天色渐暗,醉仙楼方向隐约传来丝竹之声,不知王家那边此刻是何等排场。
但平安武堂这头,茶还热着,瓜子还香着,众人攀谈着,谁也没把这当回事。
松鹤武馆的动作比秦铁柱预想的还要快。
当夜子时不到,陆家名帖已传遍清水镇三街六巷——
镇公署、行路会、舟帮、南北镖局、甚至江城方向也有人快马递了话去。
帖子措辞极讲究,没有半句指手画脚的意思,只一句“陆家选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便将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各势力皆被那句“不来者,以通匪论处”气得不轻,纷纷烧了请柬,睡得踏实。
可醉仙楼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次日卯时未到,醉仙楼后厨便起了火。
灶膛里松柴烧得噼啪作响,蒸笼叠了三层,肘子酱得红亮,活鱼在木盆里扑腾。
伙计们张灯结彩,将二楼三楼擦拭了三遍,连楼梯扶手都拿热毛巾抹了一遍——
王家给的银子足,足到掌柜的连夜从江城调了两车二十年陈的花雕。
一切只为招待清水镇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临近午时,接到烫金请柬的十余家势力,最终只来了三家——还都是些二三十人的小帮派。
领头的是几个见风使舵的滑头,战战兢兢地跨进门槛,眼睛不住地往门外瞟,生怕被熟识之人瞧见自己坐在这儿。
别说镇上松鹤武馆、行路会、舟帮这些地头蛇,连稍成气候的团伙都没露面。
负责张罗的王强站在酒楼廊下,脸上的笑一层一层褪下去。
他派了三拨人登门去“请”,回来的回话一个比一个圆滑——
“陆馆主闭关,不得打扰。”
“钱副会长外出,归期未定。”
“刘帮主忙着呢,正撒网捕鱼,实在走不开。”
“下人做不了主,等主家回来一定转达。”
字字句句挑不出毛病,可王强跟着王云涛混了这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分明是串通好了,赤裸裸地打王家的脸。
他攥着拳头上了三楼厢房,门没敲便推了进去。
王云涛正端坐窗前,白玉茶盏搁在指尖,袅袅热气映着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
他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人齐了?”
“公子…”王强嗓子发干,“不、不好了。镇上和江城那些势力,一个都没来。”
茶盏搁在桌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反常。
王云涛缓缓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暴怒,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半晌,他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好。好得很。”
啪!
紫檀木桌在他一掌之下裂成三瓣,茶盏滚落在地,碎瓷溅了一地。
“混账东西。”王云涛站起身,袍角拂过碎瓷,“陆家。肯定是陆家。这些势力被煽动联合起来,给王家一个下马威。”
王强低着头不敢接话。
“慌什么。”王云涛反而坐了回去,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指,
“这里是陆家的地盘,黑风岭的匪患不除,总督府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他们不动,不过是想看咱们王家唱独角戏,好坐收渔利。”
他擦完手,将帕子丢进碎瓷堆里,目光转向窗外——
醉仙楼对面街角,几个闲汉正探头探脑往这边看,见他望过来,立刻缩了脖子溜走。
“今天这脸是丢定了。”王云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丢出去的脸,得亲手捡回来。”
“公子,那该怎么办?”
“备礼。”王云涛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本公子亲自登门赔礼。昨天那份请柬里措辞太硬,是他们有理由推脱。
今天我登门拜访,礼数做足了。再以剿匪大局相邀——看谁还好意思拿乔。”
王云涛突然冷笑一声:“总得有人出血。你去办。挑个软柿子,敲打了,旁人自然知道龙渊府王家不是好欺负的。”
王强眼睛一亮,胸脯拍得咚咚响:“公子放心,这件事我办得妥妥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