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暴雷碎骑阵,天子亲除奴籍 (第2/2页)
生铁外壳碎成无数破片,裹着赤红铁钉四处乱飞,大顺老营甲胄在高速破片跟前纸糊一般,无数马腹被当场割烂,骑兵面门被生生打烂,整排骑阵被当空扫平。
凄厉叫喊压过雷鸣,断马残躯滚进河道,泥水染得猩红。
袁宗第跨下战马前腿被齐刷刷削断,整个人横飞出去两丈重重砸进泥滩,若非三层厚甲护身早就当场毙命。
他挣扎着从泥浆里翻起,头盔丢了,满脸焦黑,断桥缺口躺满残骸,城楼上第二波火星已然亮起。
“快退!撤!”
袁宗第魂飞魄散,拽住一匹没主战马掉头狂逃,剩下几百残骑发了疯踏着死尸后撤。
城门洞焦黑闸木冒着青烟,厮杀动静渐渐歇下。
赵四海单膝跪在尸堆旁喘粗气,半身焦黑,右臂翻开大口子,哆嗦着从死透的粮官怀里扯出染血信套,抖出一张泛黄汇票,上头赫然盖着日升昌火漆印。
赵四海不认字,却认得这印章,从前在公府当值,管家接晋商银票就是这个模子。
沉稳脚步踩破泥水走近。
赵四海抬头,只见崇祯披着透湿大氅走下斜坡,身后锦衣卫按刀直立。
赵四海嘴唇发颤,泪水冲开脸上血泥,扔下崩刃钢刀,整个人趴进血水大哭。
“皇上!”
赵四海以头抢地,嗓门扯得干裂:“俺们三千家奴没给大明丢脸!一步没退!”
“皇上!俺们不是奴才了,俺们是给大明守门的军汉!俺们儿孙……是有地种的良民了!”
后头剩下的两千多血人跟着直挺挺跪进泥水,挺着腰板放声大嚎。
脚步停在身前,朱由检伸出带伤粗手,抓紧赵四海肩膀,直接把血人拉直立正。
“哭甚么。”
朱由检盯着他那双血红眼珠,嗓门粗重像石头碰石头。
“男儿膝下有黄金,给朕挺起腰杆!”
朱由检收手转身,大氅被风吹得猎猎响,天子按剑环顾全场,音浪滚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原成国公府部曲,忠勇卫国,以死拒敌,挽狂澜于既倒!”
天子剑指残破城砖,字句砸地有声。
“自今日起,除尽汝等世代奴籍!特设天子亲军忠勇营,全员录入禁军正册!昨日许下的三十亩地,户部照名册即刻实授!子孙万代永免徭役!今日阵亡将士,朝廷奉养双亲妻儿一世,名刻太庙功臣碑,与国同休!”
三军阵前,一言九鼎。
沉寂不过数息,两千条汉子的狂吼如山洪暴发。
“万岁!”
赵四海砸出拳头冲天狂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守军、缇骑再到残垣后头的百姓全齐刷刷跪倒,山呼浪潮彻底掀翻了暴雨。
~~~
半个时辰过去,风雨收敛。
顺贼丢下三千多具死尸,大顺中军吹起收兵骨角,攻城主力狼狈撤过外壕,缩后三里立营。
齐化门城楼,朱由检抬袖擦干眉间血水,城外遍地残旗在冷风里打颤,天子没在多瞧一眼。
他转过身,眼神透着寒意,越过重重宫宇看向皇城西侧幽深暗影。
喉咙动了动,朱由检冷声吐出两字。
“周奎。”
北镇抚司诏狱铁门厚重,被地面积水泡的沉响刺耳。
阴湿地牢透着发馊霉气,国丈嘉定伯周奎衣衫破烂缩在烂稻草堆里,哆嗦成一团。
通道深处,冷不丁传来精钢长刀拉出刀鞘的刺耳摩擦声。